珐露珊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防沙护目镜戴上，王言也是一样，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护目镜戴上。 同时，王言也发现，商队的成员们虽然没有防沙护目镜这种东西，但也都有自己的办法，大多都是弄透光的布条遮住眼睛，也有直接用布巾把头包裹起来的。 手段各不相同，但逻辑是通的。 就是防止沙子反射的阳光直接伤害到眼睛。 “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阿如村？”王言问道。 迪希雅笑着道：“这才刚刚进沙漠范围呢，再往前走大概三十里地，就到阿如村的地盘了，不用急，今晚肯定能在村里过夜。” 商队的脚力不差的，而且阿如村商队用的驮兽，都是骆骆驮兽。 这些驮兽是标准的沙漠个体，比起雨林的环境，它们更加适应现在的沙漠环境。 虽然沙漠酷热难耐，但这些驮兽的速度却比在雨林的时候还快了一点。 “阿如村是不是很大？”王言好奇，“有没有喀万驿那么热闹？” 迪希雅摇摇头，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望向前方沙海的深处：“算不上大吧，整个阿如村，常驻的也不过千余人。” “阿如村的位置很特殊。”迪希雅开始娓娓道来，“它并不在沙漠的最深处，而是坐落在通往雨林的关键路径上，背靠沙漠，面向喀万驿，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沙漠伸向雨林的一只手，也是雨林进入沙漠后第一个能稳定补给和休息的港湾。” “正因为这个位置，阿如村自古以来就是沙漠里重要的聚居点之一，许多部族往来、商队歇脚，都会经过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不过，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教令院的禁令和雨林沙漠之间的隔阂，阿如村更多时候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人们守着祖辈的土地，艰难求生，不仅被教令院欺压，还被很多沙漠部族仇视，认为阿如村向雨林屈服。” “总之，那时候的阿如村可不好过，要不是有坎蒂丝…” 她微微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那现在呢？”王言适时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迪希雅的脸上浮现出明朗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现在？现在可不一样了，自从草神大人回归，废除了沙漠禁令，教令院也开始真正将目光投向这里。” “政策开始向沙漠倾斜，阿如村作为连接两地的门户，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以阿如村为根据地，塞塔蕾带领的支教学者们开始在沙漠内普及教育。” “设立了更完善的医疗扶持点，这对缺医少药的沙漠来说太重要了。” “还有，像我们这样的大型采购商队能够得到支持和便利，能够更安全、更顺畅地往来…这些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阿如村头上。” “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学者，来考察的、来援助的，甚至一些看到机会、想来沙漠做点正经生意的雨林商人，也把阿如村当成了第一站。” “村子比以前有生气多了，孩子们能看到更多新鲜面孔和事物，大家能换到、买到的东西也丰富了。” “坎蒂丝常说，阿如村就像一棵久旱逢甘霖的枣椰树，正在重新抽枝发芽，愈发兴旺起来了。” 说到最后，迪希雅的语气中已经带着浓浓的开心了。 看见阿如村变好，比自己成为英雄更让她高兴。 “听上去，阿如村已经是沙漠中的一片乐土了。”王言感叹道。 迪希雅笑着说：“和须弥城肯定比不了，但对于沙漠而言，确实如此。” 两人又聊了一会，主要是王言询问阿如村的各种细节，好为之后的遗迹探索做准备。 直到前方风沙渐渐变大，迪希雅需要去商队前方坐镇，两人才结束了交流。 迪希雅离开后，珐露珊便抬起头：“该上今天的功课了。” 这外出的一个月来，即便是跟着商队赶路，珐露珊也没有停下对王言的教导。 实际上，珐露珊在熟悉了王言后，她就把自己这个弟子给摸清楚了。 在文字和语言方面，王言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珐露珊发现这个学生掌握的文字和语言并不比自己少，甚至可能更多。 要不是王言在符文方面略显薄弱，珐露珊都怀疑王言在演她了。 而在文字和语言之外，珐露珊就很满意这个学生了，几乎就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她施展。 所以，除了知论派本身的文字、语言和符文外，珐露珊不仅教导王言机关术，还喜欢教授王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元素、地脉、古典文献、历史传记… 可以说是想到什么就教什么了。 更重要的是，王言学的也快，普通人看了头晕的符文，王言只要学一遍，就能记得住，并且合理运用。 这种天赋，甚至让珐露珊都有些羡慕嫉妒了。 “好的，导师，今天我们学什么？”王言坐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珐露珊想了想，说道：“之前已经教过你不少符文了，今天我给你讲讲符文演化的重要分支——法术吧。” 法术！ 王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导师，我要学这个。” 提瓦特世界观中是有法术这个概念的。 如一星武器【学徒笔记】中就有提到，这是某个优等生留下的学习笔记，娟秀的字迹非常好看，记录了不少实用的咒语。 二星武器【口袋魔导书】更是一本精心编纂，只留下考试重点的魔导参考小册。 乃至三星武器【魔导绪论】虽然被认为错误甚多，但也确确实实是教授魔导知识的书籍。 而提瓦特的魔导术，或者说法术、咒语，都是和元素符文息息相关的。 珐露珊从行囊中取出一册边缘微卷的笔记，随手翻开了一页 笔记上绘着各种精细而复杂的符文阵列，王言瞥了一眼，即便有【通晓语言】的帮助，他现在也只能看懂一部分，剩下的都要缓慢解析。 “王言，你觉得，法术对元素符文的使用，和机关术对符文的使用有什么区别？”珐露珊问道。 王言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导师，我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提瓦特的法术是什么个情况，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区别是什么。 珐露珊也不意外，直接解答道：“机关术对符文的运用，是以物质形式将符文铭刻于载体之上，借助外物，也就是机括、晶石还有元素断片之类的东西来稳定地激发符文的力量。” “这种方式，只要打造机关的学者手艺没问题，那么，其激发的力量是可以预测，可重复，可衡量的，如同工匠打造的尺规，误差极小。” 珐露珊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手里的笔记：“但法术不同，它不依赖外在的铭刻，而是以人的意念为笔，以精神为墨，直接在虚空中“勾勒”符文。” “意念？”王言微微前倾。 “正是。”珐露珊颔首，“所谓“勾勒”，并非真的要你在空中画出符文的形状，当然，有些学派会辅以手势或咒言帮助集中精神，其真正的核心在于，你的意识必须清晰完整地“观想”出那个符文的形态、结构乃至其中元素流动的轨迹。” “当你对某个符文的认知足够深刻，意念足够强韧，你便能以自身的精神力为引，调动周遭环境中的元素力，使其依照符文的“意”来排列、运转，从而展现出法术效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这听起来似乎比机关术更自由，更灵活，是不是？但正因其根基在于“使用者自身”，它才更难以掌控。” “首先，每个人的意念强度、对符文的领悟深度、乃至彼时彼刻的精神状态，都迥然不同。” “因此，即便是同一个基础符文，比如最简化的风之符文【流动】，不同的人施展出来，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强大的施法者，可以用最基础的术法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力量，而一些学徒，却只能吹动草木。” “没有神之眼也可以吗？”王言忍不住问道。 珐露珊微微沉默，然后开口：“如果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会说：只有神之眼持有者可以做到。” “但你是我的学生，我必须告诉你，对元素力的控制，并非真的是神之眼持有者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