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方以珀还没睡醒就被拉了起来准备妆发和造型。
新娘化妆室里吵吵闹闹的,周淼和许艺在争论婚宴的晚餐到底要不要中式热菜。
摄影师在旁边记录着婚礼流程。
方芷妍从外面端着早餐进来给方以珀催促她吃点东西,李锺不太放心的跟在方芷妍身后让她注意休息。
凯蒂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跟着溜了出来,在化妆室里到处乱窜,弄得到处都是它的浮毛。
方以珀闭着眼睛化妆,完全没脑子空出来。
“手腕花是不是还没确定?”
造型师在边上问。
“手捧花也还没定下来。”
有人说。
“婚礼誓词准备好了没?”
“好像也还没有。”
“以珀?”
“以珀?”
方以珀正往嘴巴一边塞早餐一边低头给江恪行发消息。
方:【你完了。】
方:【你等着。】
方:【你害得方总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方:【这个月工资没了!】
方:【这个季度都没了!】
……一连串邪恶暴力的表情包。
“以珀?”
许艺走到她身后,又叫了她一遍。
方以珀回过神,立刻收起手机,转头应声,
“啊,怎么了?”
许艺假装没有看见刚刚那个邪恶的表情包,很镇定地说,
“婚礼誓词和手腕花还有手捧花还没定下来,嗯,你要跟江总一起商量一下吗?”
方以珀皱了下眉,准备了两天居然还有这么多流程没有弄完,这辈子她一定只办这一次婚礼!
“手腕花我来准备吧。”
方芷妍在一旁开口,
“晚上我送过来。”
方以珀不太放心地看了眼她圆滚滚的肚子,
“不用吧,我可以自己……”
“什么自己自己。”
方芷妍有点不开心地打断她,
“我是你姐姐,准备一下手腕花怎么了?”
方以珀抿唇,想了下说,
“好吧,不过简单随便一点就好,我不喜欢太复杂的。”
方芷妍神色认真了点,语气非常严肃地说,
“不行,你的婚礼,不能随便。”
方以珀看着她,忽然想起中学时候有一次过生日,顾婉和方从年都出差了,忘记给她准备生日蛋糕,是方芷妍带着她大晚上出去买蛋糕的,因为很晚,很多蛋糕店都已经关门了,只剩下一些没有人要的蛋糕。
方以珀当时也是这样说的,简单随便一点就好啦,我不喜欢吃蛋糕。
方芷妍明明已经很累很暴躁了,但还是非常严肃地说,不行,生日蛋糕,不能随便。
最后两个人跑了大半个北京,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蛋糕店,方以珀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最新鲜最漂亮最精致的草莓蛋糕。
“好吧。”
方以珀没有再拒绝,只是看着方芷妍的肚子说,
“别让宝宝跟你一起熬夜。”
方芷妍傲娇地哼了声,
“要你说,我的宝宝当然我最疼啊。”
方以珀抿着嘴唇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那婚礼誓词和手捧花呢?”
一旁的策划师问。
方以珀想了下说,
“婚礼誓词我想自己准备,等婚礼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手捧花……”
她想了想,看着玻璃窗外白色的海滩和粉色、绿色、蓝色交映的绿植和鲜花蓝天,
“我跟江恪行一起商量一下吧。”
“行,但不要太晚,明天上午婚礼正式开始之前就要用到哦。”
方以珀点头,
“嗯!”
—
宋成带着造型师和化妆师摄影师到新郎休息室门口。
原本新郎的妆造应该要在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但江恪行一直在亲自对接婚礼的流程,所以才拖到今天。
“江总。”
宋成敲了敲门。
“进。”
江恪行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跟平常不太一样。
宋成推开门进去,江恪行站在镜子前,穿着婚礼的新郎西服,正在打领结。
他头发昨天打理过,鬓角的剪得比更短,原本就英挺凌厉的五官显得更加冷峻,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总,新婚快乐。”
宋成顿了下,原本想着要说什么,毕竟也算不上新婚,但是好像也没别的形容词了。
江恪行顿了下,抬头看向他,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谢谢。”
宋成微微一怔,随即很快恢复专业性,安排一旁的造型团队和摄影团队工作任务。
新郎礼服定得很早,没什么太大的要求,主要是拍照的工作。
摄影师是之前合作过的,但工作摄影和私人婚礼摄影多少还是有点区别。
“江总可以稍微松弛一点。”
摄影师在镜头后指导,
“嗯……婚礼可以开心点。”
“笑一笑。”
江恪行站在镜头前,英俊十足的面孔,但好像怎么都没办法跟松弛、开心两个字搭边,尤其是镜头里看起来,比平常工作时候采访还要紧绷。
拍了几张摄影师也有点尴尬。
宋成在一旁也发现了,他跟在江恪行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比这两天状态要更紧绷的时刻。
但好像也很正常,人在面对越在乎越重视的事情时就是会紧绷。
因为完全无法接受任何失去或者搞砸的可能性。
休息室里整个气氛都很紧绷,完全看不出是在办婚礼。
江恪行显然也察觉到,拍完几张之后主动先喊了停,
“先都出去休息一下。”
宋成明白他的意思,跟造型团队和摄影团队说了声,带着人出去。
休息室里瞬间恢复安静不少。
江恪行呼出一口气,松了松领结,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
脉搏和心跳明显要比平常快很多。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十几条消息。
来自方以珀。
胸口那股紧绷的感觉好像短暂的缓解了几分,江恪行走到阳台外,点开消息。
方:【你完了。】
方:【你等着。】
方:【你害得方总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方:【这个月工资没了!】
方:【这个季度都没了!】
……
他低头,一条一条认真地看完,非常方以珀式的发言,没有太大的意外。
但是他发现,他在不自觉的微笑。
他顿了下,回过去消息。
门口响起点动静声,宋霆敲门进来,走到阳台,
“摄影师呢?”
江恪行收起手机,淡声说,
“下楼休息了。”
宋霆挑眉看他,
“怎么?紧张了?”
两人多年朋友,从中学时期就开始认识,再了解不过。
江恪行没否认,只是说,
“嗯,紧张。”
他点头,很难得地笑了下,
“很紧张。”
宋霆看着他,意料之余又有点意外,忍不住也摇头笑了,
“服了。”
他说,语气带着点羡慕和酸气,
“哥们,三十岁了。”
是啊,三十岁了,还能拥有爱的能力和被爱的紧张,本身就是件难得的事情。
江恪行没说话,只是靠着围栏,看着外面白色的沙滩和海浪。
宋霆从口袋拿出烟,递给他一根,
“抽吗?”
江恪行这段时间很少抽烟,有意识在戒烟,但临近婚礼的紧张还是让他接过烟。
“什么感觉?”
“神魂颠倒。惊天动地。”
“神经。”
宋霆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谁问你这个了?”
江恪行咬着烟,低头轻轻笑出声,正经了点,
“指什么时候?”
宋霆啧了一声,撞了下他肩膀,
“你他妈还装起来了?”
江恪行吐出烟雾,挺认真地口吻,
“没装。”
他神情很认真,看着前方浅蓝色的海岸和成排粉色的花树,
“你要说幸福,现在肯定是,这会儿我感觉都跟踩在云里似的。飘得慌,不真实,随时一脚踏空,人就醒了。等醒了一看,什么婚礼,全特么是我在伦敦公寓里做的一场梦。”
宋霆很少见看他说这么多话,用这种形容,觉得挺逗乐的,忍不住笑起来,又促狭地说,
“你还有这一天?”
江恪行也笑了,点点头,重复他的话,说,
“嗯,我也没想到我还有这天。”
宋霆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挺羡慕的,两人从小认识,中学一块念的,宋霆比江恪行还更早开窍,高中就谈了不少,要说心动和怦然那肯定是有的。
彻夜不眠,辗转反侧。
这不就是喜欢吗。
但好像,也就到这儿为止了。
爱情对他这种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像是一杯低度数的酒精。
第一个来的浓度最高,第二个就剩下一半了,等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少。
稀释到最后,跟白开水也没多大区别了。
最可怕的是,从一开始的那一杯好像也跟白开水没多大区别。
人人都在说爱,但爱本身是种天赋,是伟大的魔法,是MagiC。
不是生来就有。
宋霆侧头看他半晌,有很多问题想问。
结婚什么感觉?
爱一个人什么感觉?
被人这样爱着什么感觉?
手上的烟被风吹得散的很快,夹在指尖也没多少烫的感觉。
但到最后也就只是笑了笑,衷心地说了句,
“幸福啊。”
江恪行手搭在围栏栏杆上,仰起头,轻声笑了起来,说,
“嗯,很幸福。”
宋霆看着,也摇头笑了,心想,是真的很幸福啊,江恪行。
——
好吧,还是发了一下,还有估计一半婚礼流程晚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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