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艘潜艇浮出水面之后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两艘从北面接近，第二组两艘从南面接近，第三组两艘绕到船队后方切断对方船队的退路。每组之间的配合通过预定的信号进行，无线电静默，只靠声呐和目视确认目标位置。 北面的两艘潜艇最先进入攻击阵位。U-7号和U-9号在运输船队左前方约三千米处，从船队的侧翼逼近。 沈浩在无线电里低声下令：“北组攻击。自由选择目标。两枚齐射，打完就走。” U-7号的艇长命令鱼雷兵将两枚鱼雷的定深设为四米，目标选择了船队最外侧的一艘大型运输船。 潜艇以水面状态接近到一千八百米，艇长下令发射鱼雷。 两枚鱼雷入水，在水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气泡尾迹。十几秒后，鱼雷命中了那艘运输船的右舷。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运输船猛烈震动，船身向左倾斜。 与此同时，U-9号也发射了两枚鱼雷，击中了另一艘运输船。那艘运输船被炸断成两截，船首翘起之后迅速没入海中。顿时，海面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凄厉的警报声。 扶桑护航驱逐舰乱作一团，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高射炮和机关炮对着水面乱打一气。 但潜艇已经快速重新潜入水中，只留下海面上摇曳的火光和翻涌的油迹。 船队没有等驱逐舰组织起像样的反潜搜索，南面的第二组潜艇又发动了攻击 。U-11号和U-13号从船队侧后方向进入，对准了船队中段的两艘运输船。两轮齐射过后，海面上又多了两个冲天的火柱。 其中一艘运载汽油的运输船被击中后发生了剧烈爆炸，整艘船在几十秒内就烧成了一团火球，照得海面如同白昼。 扶桑船队在接连损失了四艘运输船之后，剩下的船只四散逃命。 护航驱逐舰放弃了护航，转向对潜艇可能出现的海域发射深弹。 深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但都是瞎几把扔，自然不会有命中。 U型潜艇在水下低速脱离，慢慢远离了爆炸区。 沈浩在指挥部里收到了战报。他命令第三批六艘潜艇不要出击，让已经出击的潜艇返航。 这一战，四艘运输船被击沉，其中两艘运载的是前线海军急需的重油和弹药。苏杭的潜艇部队用狼群战术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开局。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沈浩按照苏杭的部署，对扶桑在渤黄海海域的运输线实施了持续打击。 潜艇大队先后出动十余次，击沉了超过三十艘扶桑运输船和数艘小型巡逻艇。 最成功的一次袭击发生在2月中旬，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的十四艘潜艇在大东沟附近海面对一支由十二艘运输船组成的扶桑船队进行了连续一夜的围攻，在激战一晚上之后击沉了其中的八艘，几乎将这支船队全数消灭。 狼群战术的执行过程中，沈浩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渤黄海海况的战术。 他发现，这片海域的水深有限，潜艇的潜航空间不大，水下的规避能力受到了很大限制。 但另一方面，海水的声学环境复杂，海底的泥沙和礁石会产生大量的杂波，对声呐造成干扰。 只要潜艇贴着海底低速潜航，扶桑的驱逐舰的声呐就很难从杂波中分辨出潜艇的信号。 沈浩把这种战术称为“贴泥航行”。他要求各艇在海床上方三到五米的高度航行，借助海底反射波隐藏自己的声学特征。 这一手战术在渤海的实战中非常管用，好几次扶桑驱逐舰从潜艇头顶驶过，声呐兵愣是没发现潜艇的踪迹。 狼群战术的另一个关键是情报的及时性。 苏杭给潜艇部队配置了专用通讯频道，岸基指挥部的侦察机发现目标之后，二十分钟之内就能把位置和航向传到潜艇上。 这个速度比扶桑人的反潜反应快得多。 等扶桑海军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劲来，组织起有效的反潜搜索时，苏杭的潜艇往往已经撤离了现场，重新潜入海底。 扶桑海军对潜艇的威胁感到了极大的震惊。 扶桑人现在是明白了，青岛港的岸防炮群、天津大沽口的炮台、烟台和秦皇岛的岸防工事、那些突然多出来的高射炮阵地、青岛外围那些被列为禁区的海湾。 过去他们一直以为，苏杭修这些炮台是为了保护港口，防止扶桑海军的水面舰艇炮击华北沿海。这个判断不能说错，但直到潜艇部队出现在渤海的航道上，扶桑人才发现，那些炮台保护的，从来不只是几座港口。它们真正要掩藏的，是苏杭正在建设的潜艇部队。 苏杭在青岛港外建设了一个隐蔽的潜艇基地。那些岸防炮和高射炮阵地，是给这个基地撑起的保护伞。 这个判断让海军省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苏杭到底有多少潜艇？ 他的潜艇部队规模有多大？他的艇员从哪里来的？他还能造出什么？这些问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扶桑海军只知道，苏杭在北方有兵工厂，有税收，有港口，还有一支已经在海上取得了战果的潜艇兵力。 这意味着龙国北方出现了一支虽然不大、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海军力量。这支力量虽然还不能跟联合舰队正面争锋，但它已经给扶桑的运输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更让扶桑不安的，是苏杭这个人做事的节奏。 他用一年时间把陆军从北方打到了平津，又用几个月的时间把岸防炮阵地从无到有地建起来，现在又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潜艇部队在渤海里打出了狼群战术。 下一次他再拿出什么，谁也不敢说。水面舰艇？ 航空母舰？ 还是更多更先进的潜艇？ 苏杭在陆地上已经证明了他的建设和动员能力，如果他真的把这种能力投向海洋，华北沿海的力量对比将彻底改变。到那时，扶桑海军在北方沿海的所有作战行动，都将面临更加艰难的局面。 华北沿海的运输线被迫改道或者停运，大量运往南方的军需物资积压在旅顺和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