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零式继续在中低空跟侦察机保持接触，吸引华北行营的攻击机群。这是一个标准的“高帽”战术，用高空待机的战斗机来截杀俯冲攻击的战斗机。 中村在无线电里对各中队长下达了新的战术：不要追着P-40打，要等它们自己下来。P-40俯冲的时候就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 李向阳在地面指挥所里看到了扶桑编队的变化。雷达屏幕上，一部分扶桑光点开始向上爬升，脱离了主力的高度层。李向阳拿起话筒，对第一梯队的第三攻击群下达了新的命令：“第三群注意，扶桑人此刻正在全速爬高，要在我方俯冲路线上设伏。你们从南边绕到他们后面去，跟着他们爬升。等他们爬到六千米，你们就追着尾巴打。攻击群的俯冲路线改道，从西北方向进入，避开扶桑人的预设空域。”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个飞行员耳朵里。第三攻击群的二十架P-40从南侧绕了一个大弯，远远地跟在扶桑爬升编队的后方，像一群耐心的猎手尾随着毫无防备的猎物。 扶桑的高帽编队在六千米的高度上完成了集结，中村亲自带着两个中队的零式在高空盘旋，等待着苏杭攻击机群的俯冲。 结果，他们等来的不是俯冲的P-40，而是从背后打来的弹雨。 第三攻击群的二十架P-40从扶桑高帽编队的正后方切入，占据了绝对的高度优势。 他们用几乎垂直的俯冲方式朝零式编队压了下来，机载12.7毫米机枪打出的弹雨像一把把滚烫的刀锋劈开了零式的阵型。 四架零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打爆了，火球在六千米的高空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剩下的零式被迫放弃设伏阵位，向下俯冲快速脱离。 中村的座机在混战中挨了一串12.7毫米子弹，左侧机翼被打出了七八个弹孔，左起落架也被打坏了。 他看形势不妙，用力把操纵杆推到底，Ki-43隼式带着他脱离了战场。 中村在无线电里骂了一句“八嘎”，然后下令全体返航。 苏杭的飞行员们在这次空战中损失了十四架飞机，其中一架P-40的飞行员让李向阳，甚至是苏杭多年之后都难以忘记。 那是一架第二攻击群的P-40，飞行员叫张海，二十三岁，河北保定人。 他在追击一架零式时被另一架零式从后方咬住了。张海的飞机受了伤，尾部被20毫米机炮打出了一个大口子，升降舵只剩了一半。 他的僚机在混战中也被打散了。张海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返航，他没有跳伞，而是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句“弟兄们，给老子多打几个鬼子下来”，然后掉头朝着一架正在掩护侦察机的零式撞了过去。那架零式没有看见张海。张海的P-40最后像一颗出膛的穿甲弹一样撞在了零式的座舱侧面，两架飞机在一道刺眼的火光中同时碎裂。 李向阳在战后把张海的名字列入了首功名单，报到了苏杭那里。苏杭看到名字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要我苏杭在一天，他的家人，就由我苏杭来照料。” 空战从清晨一直打到上午十点，渤海上空的云层被飞机的尾迹划得支离破碎，海面上散落着坠机的残骸和燃烧的油迹。 在这场战斗当中，扶桑航空兵损失了三十余架飞机，苏杭空军损失了十四架。第一场空战的结果，是苏杭的空中力量占了上风。 扶桑航空兵退下来之后，当天下午又组织了第二次出击。中村调整了战术，不再让侦察机单独行动，而是把侦察机混在零式战斗机编队中间，用战斗机掩护侦察机的方式强行突入青岛港附近拍照。 但李向阳在指挥所里通过雷达已经完全看透了对方的战术。 他立即命令第二梯队从烟台方向出击，从扶桑编队的后侧方插入。第二梯队的五十架战斗机分成两个波次，第一波次从扶桑编队的后方发起俯冲攻击，打乱了扶桑编队的护航队形。 第二波次趁机从侧下方切入，打掉了两架正在低空飞行的侦察机。 P-40E在低空的俯冲速度极快，侦察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不少扶桑飞机被打中之后，直接栽进了港口外面的海里。扶桑编队被迫再次撤回。 第三次空战发生在第二天，地点转到了天津方向。 中村改变策略，把部队分成两个攻击群：第一攻击群从锦州方向直插天津，第二攻击群从旅顺方向南下秦皇岛，企图分散苏杭的空军力量。 李向阳把预备队派到了天津方向，自己坐镇石家庄的指挥所通过无线电同时协调两个方向的作战。 天津方向的空战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华北行营的战斗机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依托地面防空炮火的支援和雷达引导，打退了扶桑编队的进攻。 地面高炮阵地在扶桑飞机临近时突然开火，88毫米高射炮和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在扶桑编队的飞行路线上炸出一片弹幕，扶桑的几架战斗机被弹片击中之后冒出了黑烟。 秦皇岛方向的战斗规模较小，扶桑出动了大约四十架飞机，李向阳在秦皇岛方向只部署了十二架P-40战斗机，但这些飞行员依靠地面雷达的引导，利用高度优势打了两次短促的俯冲攻击就脱离了接触。 结果就是，扶桑编队没有找到港口设施的具体位置，最终无功而返。 三场空战下来，扶桑航空兵损失了将近八十架飞机。华北行营的空军损失了三十余架。 从交换比上看，华北行营的空军明显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