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前世就是北方人，对于北方的冬天威力到底有多大，他是很清楚的。 十一月的风从西伯利亚吹过来，穿过蒙古草原直奔龙国的北方。 城里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来去，嘴里呼出的白气预示着此刻的气温已经很低了。 往年这种时候，穷人家里冻死人的事情绝对是屡见不鲜，老人和孩子最难熬。 苏杭在十一月初就召集了行营各处的负责人开会，主题就一个：那就是今年的过冬问题。 会议室里，各县报上来的冬粮储备数字就摆在桌上，苏杭一份一份地看着。 同时，苏杭作为军政一把手的行营主任，将一道道命令分发了下去。 第一道命令就是，粮食处必须保证每个县的公粮库里有足够的冬粮储备，尤其是冀南和冀中那些刚恢复生产不久的县，绝对不许出现断粮的问题。 第二，建设处负责调拨煤炭和柴火，优先供应学校和卫生院。 第三，各县的保安团和驻军要组织巡查，发现无家可归的人或者缺粮断炊的人家，需要立刻就地登记上报，由行营统一救济。 苏杭在散会前提醒所有人，北方的冬天是能冻死人的，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既然在华北站住了，就不能让老百姓冻死在眼皮底下。 今年的冬粮储备比往年多了三成，加上西北缴获的粮食，过冬应该没有大问题。 当然，政策往往是好的，但执行起来通常会出现问题，粮食够不够是一回事，分不分得到老百姓手里是另一回事。他让粮食处派几个工作组下去，到县里乡里实地秘密监督政策的具体落地工作。 太行山兵工厂也接到了新任务。 苏杭让他们加急生产一批铁炉子，供应给各县的学校和伤病员集中点。 铁炉子不是什么难造的东西，兵工厂的铸造车间抽了一条线出来，半个月就赶出了两千多个。 这批炉子由行营统一分配，优先发给了山区和边区那些冬天最难熬的县。 每个炉子配了十节铁皮烟囱，安装方法用油印的图画标明，各县的保安团负责上门安装。 石家庄城里的一些富户和商户也被动员起来，开粥棚的、捐冬衣的都有。苏杭没有强制他们，但苏振邦通过商会的关系做了不少工作。 石家庄城里的几个大商号联手设了三处粥棚，每天早晚各放一次粥，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宋夫人也没闲着。她带着苏家的几个女眷和警卫，去石家庄城郊的几个村子走了一圈，给那些家里没有壮劳力的孤寡老人送了棉衣和粮食。 宋夫人年轻的时候在北方待过，知道北方的冬天是什么滋味。 就在华北这边忙着过冬的时候，重庆那边却是依旧还在争吵。 第二次远征军的人选问题，在军委会内部又反复讨论了几次。 卫立煌批复选人资格虽然报上去了，但牢蒋迟迟没有批复。他一直在犹豫。 卫立煌能打仗，这谁都知道。但牢蒋心里也清楚，卫立煌的脾气和跟盟军打交道的能力都成问题。更重要的是，远征军这一仗不能输。 第一次远征军入缅作战的失败，在国际上给龙国军队的形象造成了不小的损害。瑛国人和镁国人都觉得龙国军队在缅甸的表现不像一个合格的盟友，说白了就是嫌弃这个盟友太拉了。 如果第二次远征军再打不好，龙国在盟国中的地位就会进一步下降。军事上、政治上、国际影响上，这一仗都必须赢。 要赢，就需要一个能确保胜利的人。 牢蒋在官邸里想了几个晚上。何应钦、陈诚、白崇禧，这些人各有各的算盘，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意见出奇地一致，苏杭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苏杭偏偏是最不可能来的人。 牢蒋最终还是决定试一下。他让人给华北行营发了一份电报，措辞相当温和，说缅甸方向盟军反攻在即，中央拟组建第二次远征军入缅作战，问苏杭是否愿意挂帅出征，为国家和民族大义出力。 电报发出去之后，牢蒋在办公室里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但侍从室的人都知道，委座这几天的心情相当不好。 苏杭收到电报之后，没有马上回复。他把电报放在桌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静静地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对于这件事苏杭的部下们听到消息之后，反应几乎是一致的。邱维达、卢醒、钟彬、张柏亭，甚至是杜聿明，廖耀相他们先后找到苏杭，劝他不要去。 他们的理由很实在。华北的地盘刚稳定，苏杭一手建立起来的军政体系还在磨合期，这时候他走了，很多事情就推不动了。 而且苏杭走了之后，关东军如果在东北方向有动作，华北怎么办？苏杭是华北的主心骨，主心骨没了，部队的士气都会受影响。 苏杭属下的意见相当一致，到了最后，苏老爷子甚至都来亲自劝说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