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带着一众军官,迈步走进了临时扩建的野战医疗所。
这里拥挤不堪,环境简陋到了极点。
地上只是胡乱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密密麻麻躺满了负伤的弟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人体的腐烂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苏杭暗暗叹了口气,此时国军前线的医疗水平极差,医疗物资更是匮乏。
像样的手术器械几乎没有,消毒酒精少得可怜,只能兑水勉强用。
纱布反复清洗、重复使用,早已脏的不成样子。
麻药更是稀缺物品,绝大多数重伤弟兄,只能咬着布条硬扛剧痛。
许多人得不到及时救治,要么流血过多死去,要么伤口感染、活活疼死。
就算这样,苏杭心里也清楚。
他们身为87师这种嫡系精锐,能有一些医护兵照看,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前线更多普通部队,连这点条件都没有。
伤员只能丢在战壕旁,能不能活下来,只能是听天由命。
看着眼前一幕,苏杭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取来仅剩的一点酒精,快速给自己双手简易消毒,随即蹲下身,跟着医疗兵一起救治伤员。
一众军官看在眼里,他们也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有医护经验的,立刻上前帮忙包扎止血、清理创口。
没有经验的,就打水、递绷带、抬伤员,干着力所能及的粗活。
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看着平日里身份显赫的苏杭,丝毫没有半点架子,满手血污,亲手替他们处理伤口。
一个个眼眶瞬间泛红,不少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他们心里,这样的长官,值得豁出性命去追随。
苏杭蹲在地上,亲手给一名伤员包扎伤口。
那名士兵疼得满头冷汗,嘴唇咬得发白,硬是一声不吭。
苏杭一边小心清理创口,一边声音温和地开口说道:“疼就喊出来,这里没人会笑话你。”
士兵喘着粗气,艰难摇头:“团座……不碍事,当兵打仗,哪有不流血的。”
苏杭抬头看他一眼:笑着说道:“伤成这样还嘴硬。好好养伤,我还指望着你们回来继续和我一起打鬼子呢。”
士兵眼眶泛红,默默点了点头
一旁的另一名伤员小声开口纠正道:“柱子,现在该叫旅座了。”
苏杭一边给他缠上新绷带,一边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永远是你们的团长,你们再坚持坚持,我已经联系了后方的野战医院,为你们准备好了最好的医疗,你们回去好好养伤。如果有人想当兵就继续回来,如果厌倦了,回家也是可以的,我会协调好后勤部门,给你们做好妥善安排的。”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一圈躺着、靠着的伤兵,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够听见。
“你们用命才换来了这场胜仗。你们流的血,我都记得,国家也记得。安心去后方养伤,养好身子。我保证,你们的抚恤金一定会发放到位。如果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发现自己的抚恤金被人克扣了,可以直接写信寄到我家,或者托人来部队找我。谁要敢喝我的兵血,老子踏马亲手毙了他!”
一众伤兵听着,不少人别过头,悄悄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心里只认准一件事。
跟着这样的长官,死,也值了。
苏杭看着他们,大家的眼神也都注视着苏杭,眼神炙热。
苏杭忽然,想说点什么。
于是,他找到一辆停在外面的卡车,爬到车顶,然后高声说道:“弟兄们,我苏杭在这里,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国家和人民所做的一切!你们虽然暂时要离开,但剩下的弟兄们,会替你们坚持下去!
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东北,华北,华东作战,我们将在海洋上作战,我们将以越来越大的信心和越来越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我们的家园;我们将在海滩作战,我们将在敌人登陆点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将在山区作战,在龙国的每一寸土地,与日军作战!我们绝不投降!”
“绝不投降!绝不投降!”
很多伤员面前站起身来,高举双手。
很多来帮忙的战士们站起身来。
甚至是医疗兵与炊事兵都站起了神来。
“团座,等养好了伤,俺们就再回来,在您的麾下继续作战!”
“团座,俺在战场上了结了三头小鬼子呢!没给您丢脸吧!”
“哈哈哈,我的机枪下都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小鬼子的亡魂了!”
看着他们虽然身形两枪,但眼神却是异常骄傲,苏杭就感觉,一股热血忽然从脚底涌向全身,最后全部汇聚到脑袋当中。
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热血上头。
这些好小伙都是他苏杭的兵,是愿意跟着他提着脑袋,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兵!是愿意豁出姓名,保家卫国的兵!
他苏杭,何其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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