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聂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手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眼泪都快飙了出来。
“自己练枪,把自己给抽了。”
“好小子,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汪元静静地坐在竹椅上,任由对方狂笑,脸色没有半分窘迫。
技不如人,出丑挨笑,天经地义。
但只要有了天道酬勤系统,任何粗浅的武学,只要熟练度叠满,他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缺的,只是一块敲门砖。
他直接伸手入怀,摸出那几块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碎银子,轻轻推到木桌边缘。
“银子不多,算作买刀谱的定金。”
“日后拿了外院的一等例钱,定当补齐。”
笑声停止。
聂刀脸上的狂放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跨到桌前,手指随手一拨,将那些碎银子扫回汪元面前。
“收起你这些破铜烂铁。”
“刀法,我这里确实有,不仅有刀法,老子这些年刀头舔血攒下的内功心法,全都可以倾囊相授。”
聂刀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年。
“不要银子。”
“只要你,正正经经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一声师父。”
汪元端着粗瓷茶碗的手一顿。
眉宇间浮现出极深的疑惑。
“聂教头这话折煞我了。”
“这几个月来,您点拨我打熬气血,传授站桩之法,在我汪元心里,早就将您当成了半个师父。”
聂刀冷哼一声,转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块。
“少来这套虚的。”
“以前指点你,那是看在吴老三的面子上,随手施舍些残羹冷饭。”
“不怕实话告诉你,之前的老子,根本看不上你!”
聂刀转身,指向院外那重重叠叠的国公府高墙。
“这里是大兴朝镇国公府!”
“你一个被卖进来的养马奴,就算把马刷出花来,就算天天在院子里把拳头练出血,骨子里依然刻着奴才两个字!”
“老子以为你这辈子顶天了,也就是个在马圈里混吃等死的废物,绝无可能跨进护院的门槛!”
“我聂刀的刀,绝不传给一辈子不敢亮刃的软蛋!”
汪元没有反驳。
这是血淋淋的阶级铁律,没有人在乎一个底层杂役的勤奋,他们只看结果。
聂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转为炽热。
“但这次外勤,你变了。”
“面对那些内院高手都闻风丧胆的黑衣杀手,你没尿裤子,你拔刀见了血,你全须全尾地活着爬了回来!”
“你有狼性,有资格端我聂刀的饭碗!”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汪元掀开衣摆,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与石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腰背挺直,双手伏地。
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头瞬间磕出一片红印。
“师父在上,受弟子汪元一拜。”
干脆。
利落。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能攀上一位真正肯倾囊相授的武道教头,是拿命都换不来的造化。
“好!”
“痛快!”
聂刀大笑一声,伸手一把将汪元从地上提溜起来。
他转身大步走进里屋,翻箱倒柜片刻后,将三本封皮泛黄的册子,连同一个黑木盒,一股脑拍在汪元怀里。
“最上面这本,是泼风八斩,老子当年在塞北砍外族脑袋用的刀法,没那么多花架子,刀刀致命。”
“中间这本是行气法门。”
聂刀指了指最底下那本残破不堪的册子,眼中闪过肉痛。
“这本铁扫云腿,是我压箱底的绝活。”
“刀法主杀,腿法主根基。”
“遇见打不过的硬茬子,腿上的功夫能保你脚底抹油,留得青山在!”
汪元紧紧捏着那三本秘籍。
有了这三本书,他的系统面板立刻就能将其量化,开启疯狂的肝熟练度模式。
孙野。
赵嬷嬷。
那高高在上的杀局,终将被他一点点斩碎。
聂刀伸手扣住黑木盒的锁扣,挑开。
一股浓郁的草药苦香瞬间钻入鼻腔。
木盒正中,躺着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泛着莹莹乌光的药丸。
“这是固本培元丹,国公府内院那些小崽子们打熬筋骨用的金贵玩意儿。”
聂刀脸色一肃,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拿着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练起功来简直像个不要命的疯子!”
“武道一途,过刚易折,你那身体底子本就亏空,再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地死练,不出三个月,经脉必断,暴毙而亡!”
“吃下这颗药,回去好好睡一觉,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计!”
汪元深深地看了聂刀一眼。
在这吃人的国公府里,除了马房的吴叔,这是第二个真正关心他死活的人。
“弟子记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秘籍与药盒贴身收好。
冰冷的夜风吹过小院,掀起汪元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越发冷厉、坚如磐石的眼眸。
他对着聂刀再次抱拳,转身大步踏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夜风顺着门缝灌进伙计房,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疯狂摇曳。
汪元刚踏过门槛,脚步顿住。
屋内的气氛,十分僵硬!
梁山将孙野按在墙角,一只手死攥着对方的衣领,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孙野脸色煞白,眼神左右闪躲,两只手拼命掰扯着梁山的胳膊。
汪元反手将门闩合上,目光冷冽,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怎么回事。”
梁山立刻回头,胸口剧烈起伏。
“你可算回来了!”
“老子起夜撒尿,一睁眼就瞅见这狗崽子鬼鬼祟祟摸到你床铺边,正往你枕头底下塞东西!”
“要不是老子手快逮住他,指不定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孙野听了这话,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血口喷人!”
“我就是看他被子掉地上了,好心帮他捡一捡,我这好心,全被你们当初驴肝肺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塞东西了!”
汪元没有理会孙野的狡辩。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通铺前,一把掀开那床棉絮,目光一寸寸扫过粗布枕头。
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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