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微怔，问：“哪个苏侍郎？” 丫鬟回：“礼部侍郎苏忠孝的夫人，她说畅音阁来了新人，唱得好听，您懂音律，一起去听听。” 魏天楚蹙眉：“苏绾绾的婶母，苏家人还是少来往，都没安好心。” 林月赶紧将手指竖在唇上，低声说：“小祖宗，别惹事了，他家的女儿如今做了淑妃，娘还是去一趟吧，不要得罪他们。” 魏天楚一脸不悦，没有吭气。 紫禁城。 早朝后，御书房。 傅彦卿在书架前踱步看书，谢锦宁站在紫檀案前，弯着腰将散落的奏折一一归拢。 朱批墨迹未干，她小心避开，目光却倏然凝住—— “苏氏黑商马奴案”几个字刺入眼帘。 她心头猛地一跳。 喜悦还未攀上唇角，一道阴影笼下来。 “大胆。” 傅彦卿的声音不咸不淡。 谢锦宁脊背瞬间僵直，她慌忙跪下：“陛下恕罪！” 傅彦卿瞥了一眼那折子：“私自窥探奏折是死罪。” 谢锦宁赶紧叩头道：“臣妇知罪！求陛下开恩……” 傅彦卿缓身坐在龙椅中，往后靠了靠，抬手揉揉眉心：“朕今日乏了，过来给朕按按肩膀，免你死罪。” 谢锦宁迟疑着起身。 她绕至傅彦卿身后，第一次这么近看皇帝，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傅彦卿肩背宽阔，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蟠龙随呼吸微微起伏，乌发未束，泼墨般披散在肩头，发质粗硬，有些许卷曲，肆意张扬。 龙涎香的气息更浓了，混着清苦的药味。 她稳了稳心神，伸出手，指尖触到傅彦卿的肩头，又缩了回来，迟疑片刻，才将手又按在那肩膀上。 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纹理和骤然绷紧的弧度。 她紧紧抿唇，心里又开始乱跳。 “使劲，没用饭吗？” 谢锦宁加了力道，手指陷入那片宽阔峭峻的脊背，傅彦卿忽然低哼一声，闷闷的。 谢锦宁耳尖腾地烧起来，赶紧将手拿开： “怎么了？朕还能吃了你？” 话音未落，傅彦卿忽然抬手，覆上她手背上，引着她的手，往颈侧移去。 “这里。” 他侧首，乌发扫过谢锦宁的手背，有些痒。 谢锦宁咬唇，轻轻按揉他的颈侧，看到脖颈处有一颗小痣，隐在衣领边缘。 她记得梦中这里就是有一颗痣，她还……舔舐过。 谢锦宁赶紧让自己集中精力，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声如蚊蚋，试探问：“陛下，您在查苏家黑商的案子？” 傅彦卿阖着眸子，享受她在他肩膀上的按捏，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戏虐： “你打算怎么谢朕？” 她的手僵在他肩头，自己还能怎么谢？无权无势，总不能把命给他吧？ “臣妇……” 傅彦卿缓缓睁开眸子，侧头看着她。 眸色沉如墨，压着呼之欲出欲念。 谢锦宁沉吟良久，脱口道：“臣妇帮陛下将苏家扳倒。” 她的话，让傅彦卿着实愣了片刻。 他忽地笑出，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纤手，轻轻捏揉，语气带着笑意： “慢慢说，朕洗耳恭听。” 谢锦宁也不敢抽出手。 傅彦卿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覆着薄茧，梦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每捏一下，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她咽了咽喉咙，声音有点发抖： “陛下，侯府利用马奴来害臣妇和二公子魏天楚，臣妇想顺着这条线将苏家贩卖人口的事揭露，让苏绾绾父女得到应有的惩罚。” 傅彦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谢锦宁微红的耳尖游移到微启的唇。 他低声问： “你以为光一个马奴就能扳倒户部侍郎苏明慧？” 谢锦宁不服，掀起眼睫看着他： “有黑商就必然有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损害百姓，动摇国本！” 傅彦卿低低一笑： “你知道的还挺多，看来你父亲谢晋没少在家中说国事，朕且问你，若是苏明慧罗列证据，将此事牵扯到他的政敌身上，利用朕借刀杀人，你当如何？” 谢锦宁脊背一僵：“这……臣妇不知。” 傅彦卿轻哼低笑：“谢锦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政，要掉脑袋。” 谢锦宁一惊。 想要下跪，手却抽不出来，还在傅彦卿手中捏着，她哑声说： “臣妇认罪。” 傅彦卿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将她的手拿起来，缓缓放在唇边半寸的地方，她手上的肌肤都能感到傅彦卿呼出的热气。 这暧昧的动作，让谢锦宁慌了神，她不知道傅彦卿下一步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接。 “陛下，臣妇……” “朕罚你念书。”傅彦卿截断她的话，同时松了手。 谢锦宁心底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是念书罢了。 她以为逃过一劫，将手藏在袖子里，唇角甚至浮起如释重负的浅笑。 傅彦卿倚在龙椅上，指这紫檀书架第四层。 “取第三本。” 她踮脚去够，拿到手，是一本梵文的书，为难地说：“陛下，这本书臣妇看不懂……” 傅彦卿看着她去够书的窈窕身段，唇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手指点到书架最顶层那格： “后排，第二本。” 谢锦宁赶紧放下佛经，踮脚去够去拿另一本，够不到，她转头看傅彦卿，对方正饶有兴味看着她。 她搬来一把椅子，踩上上面拿到那本装帧素雅的册子，蓝绢封皮上并无书名。 谢锦宁下了椅子，回到御案前，双手奉上： “陛下，是这本吗？” 傅彦卿点点头，眼中古怪，低低吐出两个字： “念吧。” 谢锦宁自信满满，翻开第一页，声音清润： “朝开暮合，阴阳相济……” 只念了这些，话音戛然而止。 她翻到下一页，看到上面绘着一幅工笔细描—— 罗帐半卷，女子云鬓散乱，襟口微敞，正被身后男子紧紧贴着，以手覆唇。 旁侧小楷批注： “绢上并蒂莲开，花蕊微颤，露珠将落未落。” 谢锦宁的脸腾地烧起来。 傅彦卿看着她的样子，嗓音不疾不徐，还带着几分不悦： “怎么，你为人妇三载，这种书应该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