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踩水靠近，眯眼端详片刻。 “那不是普通废旧渔船。”吴哲语气带点火气，“从舰岛结构和吃水线看，这是二战时期坦克登陆舰。结合这片海域经纬度，这就是新闻里常播的那艘破船。” 拓永刚愣住，破口大骂。 “赖在咱们礁盘上这么多年还没拖走？” 吴哲点头确认。 “当年借口船底漏水，需要紧急避难，直接开上礁盘搁浅。当初承诺会尽快拖走，结果一赖就是多年。现在这破船反倒成了他们非法占据的据点。” 伍六一抹掉下巴水渍，皱起眉头。 “这帮孙子真够无赖。” 拓永刚火气上涌，一拳砸在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既然碰上了，咱们直接摸上去把这破船炸了！或者让后方直接开炮轰平！” 吴哲摇头。 “炸船容易，开炮更简单。但大炮一响，性质就变了。” 吴哲抹了把脸继续说“这牵扯大国博弈和地缘政治。一旦动用重火力或者正规军强攻，国际法上会被判定使用武力。对方刚好借题发挥，扮演弱者，在国际舆论上抹黑咱们。甚至可能触发他们背后的同盟条约，引来外部势力武力干预。” 孙光华在旁边接话，语气透着恼火。 “这帮家伙经常打着人道主义补给幌子，暗中搞小动作。据说他们动用橡皮艇甚至直升机空投，往船上运钢筋、水泥和焊条。咱们的海警船去拦截，他们就耍赖皮。” 许三多听得发懵，踩水凑近。 “运水泥干啥？” “打混凝土加固船体。”孙光华解释，“那破船早该散架了。他们想把船底和礁盘彻底焊死，变成永久据点。咱们这片边界，隔三差五被骚扰，海警舰艇每天跟着斗智斗勇，一刻不得安宁。前阵子新闻还播了，咱们的水炮呲了他们运补给的木船，他们回去就到处卖惨。” 许三多摇头。 “这不讲理。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地方。” 齐桓在一旁冷笑出声。 “大炮不能用，正规军不能上。那咱们老A呢？”齐桓环视众人，“特种部队存在的意义，就是干常规部队干不了的脏活。不用重火力，咱们借着夜色摸上去。把船上的人绑了扔回海里，再在船底龙骨位置和动力舱下方贴几块C4。神不知鬼不觉，定点爆破。这破船自己解体沉海，谁能查到咱们头上？事后就说是年久失修，风浪太大自己散架了。” 拓永刚眼睛亮起，连声赞同。 “屠夫这话在理！就该这么干！给他们留什么面子！咱们带上水下推进器，炸完直接潜水撤退，神仙也找不着痕迹。” 吴哲思索片刻，给出专业分析。 “理论可行。船上驻守的是他们海军特战队，受过外军训练。火力配置不弱，雷达和声呐设备肯定也有。就算我们能成功潜入，但还要考虑撤离路线和事后信息封锁。一旦留下任何带有咱们编号的装备残骸，那就是外交事件。” 刘青听着队员讨论。齐桓的提议大胆，正中特种作战核心逻辑。 这艘破船卡在这里，是个毒瘤。 刘青把想法压在心底，打算回去找铁路请示。 “行了。”刘青提高音量，打断众人讨论，“国家大事有上面操心。你们现在任务是活着游回岸上。还有八海里，谁要是掉队，晚上没饭吃！要是一会还得让船拖回去，那就直接滚蛋。” 拓永刚哀嚎一声，抱住浮具继续划水。 十九个人重新排开阵型，迎着海浪往陆地方向游进。 正午太阳毒辣无比，直射海面，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海水温度升高，闷热感包裹每一个人。 体力逐渐流失。 许三多感觉双腿沉重，每次蹬水都需要耗费极大力气。海水不断灌进嘴里，咸苦味道刺激胃部，引发反胃。 强忍不适，跟在伍六一身后。 伍六一情况也不乐观。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班副，调整呼吸频率。”刘青游到伍六一侧面，大声提醒，“别用蛮力，顺着涌浪推力往前借力。保持体力，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 伍六一咬牙点头，闭上嘴巴，尽量用鼻子吸气。 下午三点。 队伍连续泅渡五个小时。前方水域颜色发生变化。 “注意！前方有暗流！”刘青大喊。 众人立刻调整姿态。 拓永刚被暗流卷住，身体失去平衡。在水里挣扎起来，浮具脱手，整个人往水下沉。 “抽筋了！”拓永刚大喊，呛了一大口水。 齐桓离得最近，迅速游过去，一把薅住拓永刚后衣领，拽出水面。 “别乱动！”齐桓大喝，“深呼吸，腿伸直！” 吴哲游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托住拓永刚，奋力游出暗流区。 刘青游到跟前，检查拓永刚状态。小腿肌肉痉挛。 刘青伸手按压穴位，舒缓肌肉。 众人漂浮休息片刻，继续游进。 在深海停下休息等于慢性自杀。洋流会把人越推越远。 队伍艰难前行。 每个人体能被压榨到极限。 傍晚时分。 太阳落向海平面，气温下降。 前方出现沙滩轮廓。 “快到了！” 十几分钟后，众人触碰海底沙子。 十九个人拖着沉重步伐，摇晃走上海滩。脱离海水浮力，身体重量翻倍。 拓永刚双腿发软，栽倒在沙滩上，大口干呕。 其他人全部瘫倒，错落躺在沙滩上，连抬手指力气都没了。 经过长距离泅渡，众人克服对深海恐惧。各项专业军事技能突飞猛进。 接下来一周，海训场训练强度再次升级。 上午，烈日当空。 海面上，三艘黑色橡皮艇破浪前行。 齐桓站在第一艘艇船头，打出战术手势。 拓永刚和孙光华调整船外机马力，橡皮艇在海面划出弧线，精准避开暗礁。 “翻覆恢复演练，准备！”齐桓大喝。 六个人同时向一侧发力，橡皮艇倒扣水面，所有人落水。 不到十秒钟，水下伸出几双手，抓住橡皮艇边缘拉环，齐力拉扯。 橡皮艇翻转过来。 众人动作利索翻身上船，启动引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刘青站在码头，拿着秒表，按下停止键。 十四秒。 比三天前快了一倍。 远处海面漂浮着几个气球靶。 孙光华趴在起伏的橡皮艇上，端着狙击步枪。 随着波浪起伏，寻找开火时机。 “砰！”枪响，远处靶子爆裂。 孙光华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海上狙击，受风偏和涌浪影响极大。三只眼，你需要提高预判速度。”刘青点评。 一周时间，这群人完全适应亚热带高温高湿。 皮肤晒得黝黑。 无论是武装泅渡、水下潜伏，还是登船突击，各项海上军事技能达到刘青预期标准。 老A底子极好，缺的只是针对性环境适应。 现在，这块短板补齐。 中午，加工厂食堂。 刘青端着餐盘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食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停下筷子，看着刘青。 “海里科目，大家练得差不多了。” “海里泡够了，该进山了。”刘青开口，“吃完饭，所有人换上丛林迷彩，只带匕首和水壶。下午两点，厂房后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