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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甲首宋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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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者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比起其它六个,明显矮了不少。 他走到离曹笔十二步的地方停下,环顾四周,仔细打量。 随后,他做了一个手势,让其余六人止步,只身上前。 “这位上人,暗金卫甲首宋南宫有礼了。” 领头者在靠近曹笔三米的地方,突然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曹笔见状,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当着对方的面,捏爆一颗脑袋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对方。 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盯着对方。 见曹笔有反应,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约而同地提了起来,浑身莫名紧张,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宋南宫察觉到对方的眼神,瞬间紧张起来。 他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山峰突然压在了自己身上,无论是呼吸,说话,吞咽,甚至是眨眼睛,都倍感压力。 虽然是刚到现场,但以他的阅历,早就洞察清楚了当下的形势。 靖安王招惹到了不可抗衡的存在,现在,对方要杀他,并且是以近乎折磨的方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此之前,靖安王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一定对对方做了过分的事情。 或许是言语侮辱,又或者是直接暗示手下杀人家。 作为暗金卫的甲首,他可太清楚这些皇家人的癖性了。 可惜,这个世界,终究是有皇家权力覆盖不到的地方,触犯了这种存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别说如今的暗金卫早已衰落,就算是数百上千年前,鼎盛时期,面对这种能够定住成百上千人的存在,也是万万不敢撄锋的。 毕竟,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无比惨痛的教训,整个暗金卫机构,被一个隐世术人差点连根拔起。 若不是西道山有人出面调和,暗金卫的传承到那里就已经断了。 此刻,再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作为甲首,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敢问上人,靖安王做了何事冒犯了您?” 宋南宫鼓起勇气,问出了疑问,可他却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曹笔开口了,声音很淡。 “他见我与我睡着的闺女没下跪,便心生不悦,暗示属下要将我父女二人当场力劈,你说,我该怎么做?” “轰!” 此话一出,宋南宫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犹如惊雷落下。 冷汗瞬间打湿后背,连咽口水都感觉无比吃力。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若是自己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对方满意,别说靖安王,就算是自己与其他人,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毕竟,自己可是因为血玉信号才来的。 对方这种存在,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清楚? 换言之,若是自己无法让对方满意,那对方会把自己视为靖安王的同伙,届时,顺手一并处理掉。 “靖安王,你这个畜生,你该死!!” “身为皇族,公然无视大宁律法,视人命如草芥,无辜屠戮百姓,就算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宋南宫突然回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指着对方,大声怒骂。 随即,双膝跪地,对着曹笔重重磕头道:“上人,是靖安王冒犯了您,他该死! 您想怎么处置他,请随意,我向您保证,暗金卫绝不插手!” “不仅如此,若有谁要阻止您找回公道,我愿以身为盾,为您挡在前面。 公道不容践踏,人心不容侮辱,世道虽烂,南宫愿尽一份力!” 曹笔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看向前方一动不敢动的十二个暗金卫,若有所指道:“不,你们已经插手了!” 宋南宫闻言,心一沉,当即道:“上人,暗金卫也分,我与他们并非是同一脉。 他们若是冒犯了您,南宫愿意替您杀了他们!” 曹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不用。” 话毕,转过身,继续捏脑袋去了。 宋南宫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砰!”“砰!”“砰!”“砰!”“砰!” 不远处,六个未曾跟过去的暗金卫见状,不约而同地接连跪下,以额贴地。 他们不傻,无论是甲首对靖安王的呵斥与怒骂,还是此刻的姿态,都让他们想起了《暗金录》上的内容,不由得遍体生寒。 面对普通人,乃至朝堂百官,地方大员,藩王贵族,暗金卫可以见而不拜,视而不见,遇而不避,召而不往。 不称臣,不跪拜,不行礼,不通传。 寻常圣旨调不动他们,百官弹劾伤不了他们,藩王召见可以置之不理。 皇权之外,他们是独立的一极。 皇帝差遣他们,要请,要商,要用血玉令。 若暗金卫觉得差遣不妥,可以拒而不受,皇帝也不能降罪。 因为暗金卫存在的意义不是服务于某一个皇帝,而是守卫大宁的暗面,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超出世俗力量的威胁。 所以,他们可以在宫中策马,可以在金殿佩刀,可以见君不拜。 因为他们与皇帝之间不是君臣,是契约,暗金卫保大宁不被暗面的东西吞噬,皇帝则必须容忍暗金卫的特权。 至于普通人,地方官,甚至亲王,在暗金卫眼里,与路边的石头无异。 不是蔑视,是真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可此刻不同,他们遇上的是比他们更为强大,更为高级的存在。 面对这种存在,就像普通人面对他们一样,是可以谈笑间,决定他们生死的差距。 最为关键的是,对方似乎还占据着理,一切的源头,都在指向靖安王。 就算西道山再来人,都不一定能够调和。 城墙上,高个蓑衣人使用秘音术突然问道:“我之前对鬼吏前辈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没有过大?有没有显得不尊重?” 矮个蓑衣人:“???” 不待他开口,高个蓑衣人继续道:“我内心有些不安,我觉得,趁着靖安王还没死,我应该下去跟前辈认个错。” 矮个蓑衣人:“……” “宋南宫的实力不在你我之下,据我所知,他已经点了十八盏血气灯,炼体术也不弱。 能够让他做出此番姿态,这位鬼吏大人,恐怕比之前我们预估的还要可怕。 甚至……” 顿了一下,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道:“他已经成为了龙之上!” …… 注释1:《暗金录·戒妄篇》 “世有术人,不隶朝籍,不属幽冥。 或藏于山泽,或隐于市井。 其形与凡人无异,然其力可撼城摧岳,其术可定生致死。 凡我暗金卫子弟,遇之,需以目辨,以心敬。” “昔白乐年间,南疆有术人号青竹先生,隐于渔樵。 我卫一甲首奉命过境,因其未避仪仗,怒而鞭之。 青竹先生笑而不语,拂袖而去。 当夜,甲首满门三十七口,尽数暴毙于卧榻,无伤无血,仵作验尸,皆曰心脉骤断。 卫中高手追查三月,不得其踪。 后有人于千里之外见青竹先生垂钓,问及此事,先生曰:彼辱我,我杀彼。 有何不妥?闻者股栗,不敢复言。” “又,白德年间,京师有术人扮作乞儿,卧于东市。 我卫一新晋校尉策马过,嫌其挡道,鞭其面。 乞儿起,指校尉而笑,笑毕,原地消失。 校尉归营,三日不食,七日不语,第九日清晨,七窍流血而亡。 其面有鞭痕,与当日所施,位置、深浅、长短,分毫不差。” “故,祖训有云:术人不可辱,辱之则祸至。 术人不可敌,敌之则族灭。 遇术人行止怪异,不跪不拜,不言不笑,勿问,勿视,勿挡其道。 跪而避之,可保无事。 若己方有失礼在先,则自缚请罪,听其发落。 凡我暗金卫子弟,见此戒者,当铭于心,刻于骨,传于后世,永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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