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瑾王和唐侧妃吵架之后，瑾王就再也没有去过卧云院。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太忙了，皇帝病重，皇后直接把控皇宫，连莲妃这个宠妃都不得见，甚至莲妃所在的长乐宫，都换了一半侍候的宫人。 生育大殿下的容妃的永宁宫，和生育二殿下的慧妃的永安宫，更是连进出都被阻止，两座偌大的宫殿状若牢笼。 朝堂上，因为陛下昏迷不醒，有朝臣提出让公正无私、宅心仁厚、才德兼备的二殿下代管朝事，二殿下推拒后，又被御史和户部尚书等再三叩头请求，二殿下勉为其难接下重任。 这时大家猛然发现，一直和二殿下不对付的大殿下消失了。 国公府，纪衍和李国公前面摆着沙盘，李国公神情凝重。 “大殿下去了西北，他在那边能调动十万兵马，一旦这些兵马东移……” 纪衍拿起黑旗占领西北的边防：“羌人就会立即打进来。” “老夫听说纪侍卫之前去过一趟西北？对形势如何看待？” “即便朝堂稳定之后能够打回来，受伤的还是百姓。” “没错，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阻止大殿下，可老夫只能调动北边的五万兵马。” “够了。”纪衍目光如电，霸气承诺，“咱们不和大殿下死拼，只要拦下他即可。” “好！”李国公哈哈大笑，“老夫就等你这一句话，这是兵符，纪大人，大殿下那边就拜托你了。” “说来小子也还是一个白身，当不得李国公一句大人，不过为了天下百姓，小子在所不辞。” 李国公十分欣赏他，重重拍着其肩膀，眼神十分惋惜，这要是他的部下，早就封将封爵了，瑾王殿下实在是误人不浅。 “等你功成归来，本国公就是冒大不韪，也要为你请封。” 只能说不愧是爷孙，连承诺的话都差不多。 难怪李国公多年不曾出征，兵权还这么稳固，有这样的上峰，谁还会畏手畏脚。 “国公爷，那京城……” “放心，尽管交给本国公，支持二殿下的那些文臣不足为惧，最多皇城里的皇后有些麻烦，四殿下是嫡出，最是名正言顺，皇后又潜伏多年，底牌甚多，但四殿下到底年幼，才能又最差，他若想登基，首先支持二殿下的那些文臣就不能同意，让他们两方先斗斗。” 纪衍听着李国公胸有成竹的话，内心由衷佩服。 至于为什么李国公能力这么强，上辈子二殿下依旧夺权失败，大概就是二殿下选择的方法错了。 算计傲气的国公府嫡出小姐为侧妃，只怕从那一刻开始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纪衍翻看脑海中的记忆，果然找到王妃和二殿下和离的剧情，而国公府安然无恙。 所以上辈子的时候，李国公就有暗中支持瑾王，不然瑾王不能在群雄环伺之下，顺利夺位。 “国公爷，小的这便去了，国公爷若缺使唤，我那三个师弟，能力也都还不错。” 纪衍快步上马，带着信物往西北疾驰。 京城乱了，开店摆摊的小贩都不再出来，一些有亲戚和门路的百姓，纷纷出城。 瑾王府多了一批国公府的护卫，琳琅带着小皇孙住进了王妃的主院。 卧云院的唐青遥却没有清闲下来，京城开始混乱之后，不是她爹，就是她大姐、二姐那边派人来打探王府的情形，打探瑾王有多少底牌。 可笑的是，三方各自为政，互相提防。 因为还在唐府的姨娘，唐青遥并不能翻脸，只能疲惫应对。 她想求瑾王将她姨娘从唐府带出来，可瑾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处置这些他认为没用的事。 唐青遥只感觉内心一片冰凉，那是生她育她的姨娘，瑾王竟然觉得无足轻重，一点不在乎生死。 果然对于这个时代的掌权者来说，妾室、下人的命都不算命。 那她这个侧妃，又还能受宠多长时间呢？ 不，应该说自上次之后，就不存在什么宠爱吧！ 王妃和琳琅侍妾可真沉得住气，王爷都不来自己院子了，给自己的待遇竟然一点都没差。 不得不说，这心胸她确实不如。 不过王爷忙碌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她能去看看被关押起来的福儿。 “娘娘！”福儿神情激动，黯淡麻木的双眼慢慢亮起来，“娘娘你终于想起我了。” 看着她圆润的脸颊变得消瘦，唐青遥心疼得厉害：“不是我之前不来看你，而是一直没有机会，福儿，你受苦了。” 福儿只是哭，她之前哪有吃过这些苦。 自打被关在这里之后，她每天每夜都在祈求待她如亲妹，说从来没有将她当作下人看待的侧妃救她出去。 可每次的期望过后，就是无尽的绝望。 她听着外面守卫说侧妃又被王爷赏赐了多少东西，听着他们说王妃即便做了对王府不利的事，王爷也没有怪罪。 她为侧妃欣喜的同时，内心也在慢慢怀疑。 侧妃真的还在乎自己吗？既然王爷这么宠爱，为什么不救自己出去呢？这对侧妃来说应该很容易才是。 下人就是下人，是她痴心妄想妄图和侧妃做姐妹。 老爷出事，侧妃宁愿惹怒王爷也要拿出香皂秘方为老爷解决，纪衍说得对，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卖身契都还在的家生子而已，侧妃哪里会真的当成家人对待？ “福儿，你放心，我有机会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福儿尽管内心想法已变，但是想出去的心没有，面上仍旧感动：“奴婢等你，娘娘。” “都说了，和我不必自称奴婢。” 福儿点头：“嗯。” 但只在称呼上大度，又有什么用？ 说出去还是自己这个下人僭越，拖累了侧妃，有今天的下场，也是活该。 主院，琳琅逗弄着儿子含笑：“她见到了吗？” “见到了，侧妃和福儿主仆两人好一顿互诉衷肠，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那就好，不枉我们这些日子安排那些嬷嬷用心教导，也是时候放他们主仆重聚。” 琳琅自问自己不是一个特别狠毒的人，但唐侧妃那样揣测自己，甚至怀疑儿子的血脉，她若不报复回去，心里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还是纪衍的法子有用，不需要自己动手，让他们主仆自己生嫌隙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