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院,琳琅和王妃正在一起逗弄孩子,听闻卧云院那边的混乱,相视嗤笑。
“王爷可真看重唐侧妃,姨娘弟弟犯了事,居然让王爷亲自处理。”
“幸亏她没怀上一儿半女,否则这王府,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侧妃娘娘确实有些能耐。”琳琅翻看着账本,“这账经她改动之后,一目了然。”
“可是下人想做手脚,从报账那里就开始了,哪有绝对的干净。”王妃摇头,“一点甜头都不让下面的人吃,也行不通。”
“最近京城许多东西都开始涨价,娘娘,妾身有些慌,总感觉快乱起来了。”
王妃神色凝重:“纪衍他们一个个的也都带着任务出了府,看来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你不要太过担心,过些天,我让爷爷派些人来王府守着。”
琳琅没有拒绝:“那便多谢国公爷了。”
王妃弯唇浅笑:“谢什么,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府如今可就燃儿一个皇孙。”
她是不可能生育的了,按照王爷目前宠爱唐侧妃的程度,其他侍妾想要孩子也难。
难得的是,琳琅这人心思剔透,早早就向自己示好,站到自己一边。
与其等其他还不存在的孩子,倒不如扶持琳琅所生的这个。
至少琳琅背后除了几个异姓侍卫,再无其他势力,不太可能威胁国公府。
如王妃和琳琅所担忧的那样,京城开始乱了,宫里的莲妃娘娘也不再召他们进宫,王府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巡视越来越严。
而唐侧妃所在的翠微院,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形。
她姨娘弟弟的事情的刚刚解决,唐侍郎又亲自找上门来,原是他早年从户部借的一笔账被查了出来,现在还不上。
皇帝病倒之后,各朝臣之间相互倾轧,不是查出你受贿,就是查出我卖官,唐侍郎四处逢源,也没能幸免。
这笔账唐青遥还不上,于是又找上瑾王。
瑾王脑海中却只有之前纪衍说的那个消息,白糖提取办法已经被泄露至二哥那边,唐侍郎的二女婿还是户部的给事中,现在出了事,居然来找自己?
正是多事之秋,他忙得脚不沾地,真的不是来抽离自己注意力的吗?
心中装着怀疑,因此面对唐青遥的示好,难免带上情绪:“偌大的侍郎府,连这点银子都还不上?”
唐青遥也为难,接连的事,让她特别没有面子,也厌烦家人这般理所当然。
可是爹亲自找上门,而姨娘又在爹手下过活……
唐青遥垂着脸拉他的衣袖:“王爷……”
“去找琳琅吧。”
然而琳琅却是直接将账本拿出来:“王爷,最近一年王府进项虽然多,但是耗费的也多,账本上根本没剩下多少,如今京城动乱,咱们必须多准备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瑾王黑着脸:“那本王的私房钱呢?”
“您的私房钱之前大部分都给了侧妃当陪嫁。”
琳琅语气没带什么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动声色地下眼药。
当时王妃、侧妃同时入府,王爷此举可谓是打了王妃的脸,正妃嫁妆多,那是因为国公府底子厚,你单独给侧妃添陪嫁是什么意思?
琳琅哼哼,王妃是个和气的好人,从怀孕、生产到后面的坐月子、带孩子,王妃前前后后出力不少,她一直感激,如今终于找到机会给王妃出气了。
现在唐侧妃的娘家需要钱,之前的嫁妆呢?怎么不拿出来?
哼,王府账面上有,她也不给,让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纪衍这计谋还真好哇,不过他是怎么让唐侍郎欠户部的银钱爆出来的?
“王爷,莲妃娘娘如今在宫里传不出消息,孤立无援,只有银钱能撬开那些宦官和宫女的嘴,若是给的不够,他们汇报给皇后怎么办?如今陛下出事才知道,皇后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几乎整个皇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也因此,那些宦官和宫女,只有拿到了足够的钱,才肯帮忙办事。
更不要说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了,那可真是张嘴就吞金的巨贪,他哪方势力都不站,谁给钱就帮谁递消息,也不怕没命花。
听完琳琅的汇报,瑾王权衡利弊,径直离开。
相比侧妃的亲爹和姨娘,当然是自己的大业来得重要。
“青遥,府里真拿不出来了,让你爹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你庶长姐嫁的不是忠勇侯府?忠勇侯传了三代的爵位,家底不薄,再让你那个户部给事中的二姐夫走动一下,拖拖时间。”
唐青遥闻言心一凉,王爷这样,是不打算帮忙了?
可是爹找来王府的时候就暗中威胁过,如果这件事不解决,她姨娘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后宅的妾室,甚至不需要爹做什么,光是嫡母便能将姨娘折腾去一层皮。
姨娘虽然没什么见识,可也生了自己,并护了、疼了十几年,她绝不能干看着姨娘受罪。
之前管账的时候,王府明明有巨资流转,现在几万两都拿不出来?
她不信!
可是王爷都这样说了,她不信又能有什么办法?
唐青遥深吸一口气,送走瑾王之后,看向自己妆台上的香皂,为娘家变卖嫁妆没得让京城的贵人嘲笑,让王妃瞧不起,更让王爷心寒,现在能拿出的只有这个了。
她庆幸当初没有献给瑾王,想必户部的人知道这香皂所含的价值,能够抵消唐府的欠债。
“香皂?”
刚办完事回京的纪衍得知这事,唇角轻勾,正愁接下来怎么给这对情侣制造麻烦呢!
他将数据交给王妃,决定这事让王妃去质问。
当晚,刚刚为李国公部下军队花出去一笔银子的瑾王正不爽的时候,王妃一把将账单扔出来。
“王爷心疼侧妃,但是好像侧妃的心并不在王爷这边呢,王爷可知最近风靡京城的香皂出自谁之手?二殿下掌管的户部又因这香皂,挣了多少银钱?
“香皂生意虽比不得高度白酒,可远比已经泄露配方的白糖挣钱得多,王爷,这事本妃觉得侧妃该给王府上下一个交代,她如今是您的侧妃,还是二皇子的钱袋子?”
瑾王看着账单和面前的香皂,拳头慢慢收紧。
这香皂他一年前就在唐青遥的房间里见过,当时并不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唐青遥没说,他也就没问。
结果她却将配方给了户部,还为二哥挣了这么多钱?
一年啊,整整一年都没和自己提过!
为什么?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