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道说一人买一辆车，那就是一人一辆。 多花点钱，多花点时间，找万能的黄牛，买车而已，小意思。 只要钱给到位，飞机大炮他们都能想办法给你弄到。 老毛子那边，多的是“报废”的军火，当废钢铁卖。 无非就是你买不买得起？ 现在又管得松，满路跑的车，谁知道哪辆车来路不正经？ 目前的陈明道，飞机大炮肯定买不起，但是凭单位公函，排队购买的货车，还是没问题的。 才赢了一二十万，有钱，烧得慌，不花出去，不舒服。 忙活一天，陈明道花了四辆车的钱，买了三辆货车。 已经很便宜了，这种钱，人家赚了，不用眼红。 渠道，本来就是商品买卖里，最值钱的一环。 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但是陈明道带着三辆货车回来凤，还是很威风的。 他把在赌场赢的钱，全花了。 找黄牛买了点布票，买了点副食票，然后潇洒的逛了一回商场。 买了各种布料，糖果，奶粉……没见过的，管它好不好吃，都买一点尝尝。 但是花钱买票，实在是太贵了，等于花双倍的钱买东西。 逛完商场，路过一家修自行车的摊子，发现有旧自行车卖，陈明道顿时来了精神。 别看旧自行车，卖价也就比新自行车便宜一点。 新的一百二一辆，旧的油漆掉光，都生锈了，也得一百一辆。 但是，不用票！ 一张自行车票，找黄牛买，得花至少一百块钱，等于是省了一百。 陈明道沿着市区最繁华的主路，把各处修自行车摊子上的旧自行车，全都收集起来，竟然凑了二十来辆自行车，外加两辆三轮车。 有不少，成色都很新，未必就是人家嫌旧不要的。 但这，跟陈明道没有关系。 农村又没有交警，谁还跑到路上，拦你的车，问你有没有自行车执照？ 钱花完了，东西买爽了，三辆货车，也提到手了。 陈明道和强子，沈云龙，一人开一辆，往回赶。 他们仨都没驾照，但都敢开。 尤其是强子，只是之前摸了一下拖拉机，现在陈明道把每种装置是干什么的一说，他坐上去就是那个事了。 反正脚不离刹车，这个年代的货车，也跑不了多快，基本出不了大事。 当然，一般人不要模仿。 趁着夜色，三人开着车子一路西行，昨夜就没睡，可个个精神好得不得了，跟猫头鹰似的。 来时空着手，回时三辆车，任谁不兴奋？ 唯一遗憾的是，没跟大凤她们说上话。 强子为此生了半天闷气，可有车开，他又高兴了。 车子在路上跑了一夜，到来凤时，已经凌晨五六点，天还没亮。 麻将街笼罩在一片晨雾中，汽修厂的招牌亮着灯，格外的醒目。 大清早的，街上已经有人在活动。 不少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会选择在这里过夜，环境谈不上好，但是有人给看车子，能安心一点。 司机们醒了，也就意味着需要吃饭，街上有愿意赚这个辛苦钱的，便会起得更早一些，煮些粥，煎点饼子，煮点茶叶蛋什么的。 利润不高，可是在这小县城里，能多赚一分钱，都是好的。 陈明道他们的车子开到街上，先把货卸了。 那些旧的自行车和三轮车，陈明道本来是想做个租赁摊子，方便街上的群众。 后来想想，管理是个大问题。 干脆，分期付款，谁愿意买，分个三期，六期都可以。 反正是街上的人，家产都在这儿呢，也不怕谁拿着车子跑了。 有了车子，哪怕只是自行车，他们往返街上和村里，都能方便许多。 至于车上的钢印嘛，磨了去派出所重新打，重新办证，要不了几个钱。 “喂，街上不让停车！” 陈明道的车子刚熄火，狗蛋奶奶便在那里招手，冲他们喊： “停车去停车场，这里要做生意的，麻烦挪挪，谢谢！” 等到车门打开，陈明道从车上下来，她才吃了一惊： “哟！陈村长啊，你怎么开着货车回来了？我的天，三辆车，你买了三辆货车啊？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 她围着车子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就像西游记里，看到唐僧袈裟的金池长老，莫名的泪目了。 问陈明道： “这车，也是村集体贷款买的？” 陈明道正在点烟，被问得一激灵。 坏了，巨额财产来路不明！ 他先不慌不忙的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笑了： “不是！我卖了我家祖传的观音像换的！” “祖传的观音像？” 狗蛋奶奶仰头望天，思索着： “你祖传的观音像，不是送给那个什么富豪了吗？” 这事儿大伙儿可都有印象，那么多人看着呢。 当时，陈明道把观音像一拿出来，好多人脸色都变了，记者在那儿咔咔拍照，闪光灯能把人眼睛闪瞎了。 大伙儿都在传，那像可值钱了。 “谁告诉你，我祖传的观音像，就一个了？” 陈明道神秘的笑着，给了狗蛋奶奶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家里观音像多了去了，陈思瀚每天没事就在那里雕，好多雕得跟真的似的。 就差大漆和做旧，那就是古董。 大漆，需要去弄点儿。 发了横财，总需要有名目平账，不然可就麻烦了。 这样一想，陈明道越发的开心，好像又发现一条发财的门路。 家里养个傻子，还养成宝了，不错不错！ “来，看看，我还有什么好宝贝！” 陈明道打开车斗，让上面的自行车和三轮车露出来，狗蛋奶奶踮着脚一看： “唉哟，我的天啊！你那观音像这么值钱呢？诶？这车，怎么有点儿旧啊？” “就是旧车！” 陈明道搬了一辆三轮车下来： “虽然是旧车，但是修过了，比新车骑着还轻松。新车一辆三百，还要票，我这个，只要两百块，狗蛋奶奶，想不想买一辆？” “我买车啊？” 狗蛋奶奶握着车把，摩挲着车座，笑得合不拢嘴，但是眼神有些伤感。 想买，钱不够。 狗蛋该去上学读书了，将来还得给他攒老婆本。他们这一家子，忙活一天，运气好赚个三五块，运气不好，刮风下雨，一分钱不挣，两百块钱…… “我们用不上，不买了！” 狗蛋奶奶嘴上说着“用不上”，可那一双眼睛，就像沾三轮车上一样。 怎么会用不上嘛，村里的庄稼还种着呢，靠两条腿跑回去，一来一回四个小时。 狗蛋娘，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