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有狼叫清晰的传来,仿佛就在附近。
陈二狗猛的一缩脖子,紧张的朝四周望去。
刚才说狠话,威胁陈明道的那股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陈明道都笑了,这么个怂货,还当村长?
十里八村,陈家村的人口最少,土地最贫瘠。
谁也想不出来,老祖宗为什么选了这么块破地方,安身立命。
大概是太怂了,争不过别人,所以才被挤到这里。
苛政猛于虎,古代为了躲避徭役,逃到深山,哪知道如今还是要交公粮。
不过好在,山里没老虎,都被打死吃肉了。
人终究比虎厉害。
这鸟不拉屎的破山村,也好久没见过狼了,要是别的村子,听见狼叫,估计得兴奋。
务实的村干部,可能会组织人,开始巡山。遇见狼,打死吃肉,狼皮剥了卖钱。
这个月份,应该还有狼崽,那可值钱了。
带到城里,卖给动物园,卖给有钱人,一只狼崽换几百斤粮食不成问题。
这狼叫,跟钱响的声音是一样的。
可看看陈二狗,要是有条尾巴,听见狼叫,他估计要立刻夹起来。
“叔,别怕!”
陈明道笑着揽住陈二狗的肩膀:
“狼是社会性动物,之前被打得快灭绝了,它们不敢轻易进入人类社会。
但是,如果有人不合群,喜欢跑偏,那狼就最喜欢了。”
这话若有深意,特别是陈明道还勾着唇,似笑非笑。
“你什么意思?”
陈二狗想甩开陈明道的手,却没能成功。
眼望四下,一片漆黑,他这时才知道后怕。
深更半夜的,他跑山上来干什么呀?
不等陈明道再说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开口,答应帮忙办户口。
反正空口白牙,先答应下来,稳住陈明道再说。
否则,他真怕陈明道心一黑,把他敲死,丢深山里。
这么个天气,山又这么大,报警还得等二十四小时,等警察找到他,怕都已经成骨头架子,散落四处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
陈明道随意的拍拍陈二狗的肩膀,一脸轻松:
“叔,您知道咱们村里人,今天一个个卖矿石,卖了多少钱吗?少的一百二,多的一百五。
您又听没听说,卖矿的门路,是我给大伙儿找的?
您是可以把矿,把山再收回去,您是村长,您说了算。
可您把山收回去,给谁呀?
没有开采许可,您敢组织村民采矿?犯法的呀!
都不需要谁举报,动静太大,警察自然就知道了。盈利性,有组织的非法采矿,最高判几年?
您是村长,您懂得多,您跟我说说?”
陈二狗整个愣住,脑子快速的思考着。
这里最关键的一条,卖矿的门路,是陈明道给找的。
意思是,这门路,他还能收回去?
没了卖矿的门路,矿石砸手里,那些村民还不得因此翻天?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二狗感觉脖子一凉,这矿他竟然收不得!
上报国家,就公家那办事效率,一两个月能反应过来,算是快的。
半年之内,能派人勘探,再过半年出结果,会不会开采还两说。
但在这段时间内,陈二狗的忌日,估计已经随机生成。
他扭头,惊恐的看着陈明道,对方明明在微笑,可他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像是上位者,对下位着的天然威慑。
陈二狗不敢相信,但事实证明,陈明道的确在心机上,碾压他了。
“叔,做人得合群,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一有发财的门路,立刻想到大伙儿,对吧!”
陈明道收了收胳膊,把陈二狗搂得更紧:
“可我这一家十二口,没户口,没宅基地,本来该有的自留地也没有,您这个当叔又当爷爷的,不心疼吗?”
陈二狗还在思考,不敢轻易答话。
他睁大眼睛沉默着,使劲思考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可陈明道没打算在这儿跟他耗,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时间不早,叔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下午,您随意。反正您动动笔杆子的事,把我们家孩子那名,往本子上一写就成。
您来了,该分您的钱,我一分不少!”
说罢,陈明道转身就走:
“您慢走,不送了!”
他越走越远,最后身影跟黑夜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起风了,有些凉。
陈二狗抬眼望天,厚厚的云层将月亮挡得一点儿光都不透。
这雨怕是真的要下了。
“嗷呜!”
狼嚎声再次传来,他不由自主的拢了拢领口,打着手电筒,赶紧下山。
……
山洞里,虽然有山墙挡着,风没有那么强劲,但寒气依然无孔不入。
陈明道摸着黑,来到妻子床边,用手一摸,果然发现妻子身子冰凉。
梁冰冰气血不足,特别怕冷。
别人觉得舒适的温度,她如坠冰窟。
之前还有些草席保暖,这些日子没柴烧,为了吃饭,把草席都烧了。
没有办法,陈明道只能轻轻躺下,将妻子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替她保暖。
他没有看到,梁冰冰轻轻睁开眼睛,眸子里有幸福的光在涌动。
她要的不多,只希望这夜晚的温柔,也能偶尔出现在白天。
黑夜里,看不见脸,她不确定,这温柔是否属于她?
大概,是不属于的吧!
但如果替身,是替一辈子,那么“替身”,何尝不是一种取代呢?
她要得不多,真的不多……
风,更凉了,带着浓浓的湿气,与山洞里的人气,拉扯对抗着。
“轰”一声惊雷,雨终究还是下了。
陈明道心中担心,老天爷啊,别那么残忍,下一会儿,意思意思就好,可别连着下啊!
老天爷不会回答他,只有越来越急的雨,如瓢泼,如倾盆。
好在废品站老头给的雨布,起了点儿作用,要不然在这样的雨中,就算不被淋到,也会浑身湿漉漉。
雨声哗哗,自带催眠的效果。
陈明道这一夜,睡得无比沉,等再次醒来时,是被强光照醒的。
那大太阳,跟不要钱似的,清早就已经开启了烧烤模式。
刚被水灌过的石头山,很快被晒得水雾蒸腾。
陈明道一抹额,那不是雨水,那是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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