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一，析津大学迎来了入秋以来的气温最低点。 这天，也是物理学院月考的日子。 天还没完全亮透，物理学院的考场安排表已经在论坛上被转发上千次。 不是因为考试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论坛上那个霸榜一周的笑话。 常年考倒数第二的祁颜立下军令状，这次考试要超过全专业第一，否则就会主动退学。 而她的考试位置，也被重点标记出来。 第三考场的倒数第三排。 七点三十分，第三考场。 两位监考老师早早地一前一后抱着密封试卷袋走进来。 两位老师都是陌生面孔，一看就不是物理学院的老师。 他们都是主动请缨来监考物理学院月考的，美其名曰“跨学院交流”。 但整个物理学院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是来看祁颜笑话的。 除了考场的两位，在何院长办公室，还有十几双眼睛在盯着这个考场。 当时这件事情在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不少校领导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不，就连析津大学常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校长都出现在物理学院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何敬平的办公椅上，手中端着一杯何敬平亲手泡的茶，目光落在面前的大屏幕上。 在他的旁边，还有好几位校领导，都是前来凑热闹的。 除此之外，在边上还坐了一些其他学院的院长以及本学院没挣得上监考的老师。 校长扫了眼略微有些拘谨的何敬平：“我就是遛弯儿溜到这里了，听说有考试就进来看看，你们不必如此拘谨，该干嘛干嘛就行。” 何敬平心底嘀咕一声： 谁刻意遛弯儿溜到这里啊。 但他面上还是笑了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第三考场的监控放大。 校长一眼就看到倒数第三排气质出众的祁颜，他突然开口：“倒数第三排这个女生看着不错，临危不乱，心理素质强大。” 旁边原本有些紧张的钟教授立马接过话头，开始大夸特夸。 “校长好眼力。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不仅能精准说出知熵大佬的每一篇论文，还有一套自己的做题步骤，如果加以培养，以后说不定能和容谨并称为物理双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敬平狠狠瞪了一眼。 何敬平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校长别介意，钟教授培养学生心切，不过也不能只听信钟教授一人之言，眼见为实，眼见为实。” 解愠和曹宗瀚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嘲笑。 校长刚刚哪里是在夸祁颜，分明是在嘲笑她自暴自弃。 别的学生都紧张地在外面拿着复习资料临阵磨枪，唯有祁颜一人在座位上坐得端正，丝毫没有上进的意思。 七点五十分，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 分发试卷时，特意在祁颜桌前多停了一秒。 祁颜长得很标致，不用故意找，打眼看过去就能被她吸引。 再加上论坛上流传的座位表，像不知道都难。 他扫了一眼她的准考证，照片上那双狐狸眼冷淡地与镜头对视，和此刻低头整理文具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考试铃声响起。 祁颜拿起笔，翻开试卷，目光从第一题扫到最后一题，用时不到三十秒。 然后她开始答题，速度极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监控前的几位老师、领导，除了前面那三十秒，没有一人看到过她再次审题。 开考四十分钟，祁颜放下笔，将试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举手。 两位监考老师原本就在盯着她看，看到她举手，心里不由紧张了一下：“什么事？” “交卷。” 整个考场的人都抬起了头。 才写到第一道大题的女生笔尖在答题纸上戳出一个墨点，后排正抓耳挠腮的男生猛地抬起头。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还有八十分钟，不再检查检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像是在看一个交了白卷还强装淡定的问题学生。 “不用。”祁颜拿起笔袋，起身走向门口，不疾不徐、款款而行。 监考老师叹了口气，将她的试卷放在了讲台上。 他将试卷翻了两页，自己是文科学院的，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 但是他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别人的答题区写得密密麻麻的，祁颜的答题区却大片留白，每道题的推导过程都被压缩到极致。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孩子，算是没救了。 旁边的监考老师好奇得很，在他看完后也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和他同样的表情。 三周前放话要考全专业第一，现在四十分钟就交卷，写的那点步骤还少得可怜。 不是自暴自弃是什么。 办公室这边，何敬平靠在椅背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抬头看了钟教授一眼，钟教授脸色发白，双手攥着膝盖，盯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解愠和曹宗瀚原本是想嘲笑一番的，碍于校长还在，没好意思开口。 校长身旁的那些校领导，个个眼底浮现失望之色。 倒是校长，饶有趣味地看着空了的那个座位：“这位学生有趣得很，等成绩出来后，把她的试卷拿来给我看看。” 解愠和曹宗瀚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何敬平，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何敬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他尴尬地开口：“校长，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她这么早交卷，肯定是不会。” “我看不见得，这么早交卷，还能走出这样的气质，肯定不简单。”校长喝了口茶水，扫向何敬平，“老何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何敬平被校长说得一头雾水。 忘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物理学院。 齐见欢从考场出来，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在走廊里找到正靠在窗边看手机的祁颜，整个人倒在她的胳膊上，声音带着颤抖。 “颜姐，这次完了。这题到底是谁出的！真的好难哦～你怎么样？有没有把会做的都写上？” 她见祁颜没什么情绪，以为是她考得不好，担心要被退学：“别担心，就算不是全专业第一，只要比之前进步一些，何院长也不能说什么......” “很简单。”祁颜按灭手机屏幕，“题目比容谨给的练习题还简单一些。” 旁边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学生，恰好将她这句话清晰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