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烟没有后退。
她仰着脸看他,目光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温度。
清冷的脸上未施粉黛,但女孩眉毛本就浓密,狭长的眼像是自带眼线,嘴唇红如樱桃,瞧上去与化了妆无差别,真的很漂亮。
“所以你上来,是想证明什么?”
她问,“证明你还是那个为所欲为的傅司屿?证明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傅司屿没回答,只是抚上她的脸。
这个触碰让曲烟的呼吸终于乱了,不是悸动,是本能地排斥。
她偏头想躲,他的手却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无处可逃。
“我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傅司屿的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磁性又性感。
“我只是……忍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吻了上去。
他咬她的下唇,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自己的。
曲烟的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尽全力往外推。
指甲隔着衬衫的布料掐进他的皮肉里,可他纹丝不动。
傅司屿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把人整个提起来压进床垫里。
曲烟的浴袍在挣扎中散开,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苍白得不像真人。
她偏过头不看他,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不肯掉。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垂,呼吸又重又急:“恨我吧。”
曲烟闭上眼睛。
“反正你早就恨透我了。”
傅司屿的吻沿着耳垂一路向下,落在颈侧,在锁骨,在每一次她试图躲开的地方。
“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浴袍的带子被他扯开。
可当他的手掌贴上她腰侧那片淤青时,那是上周他发疯把她按在墙上时留下的,已经褪成青黄色。
傅司屿的手忽然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曲烟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她睁开眼,看见傅司屿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
“疼不疼?”他问,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曲烟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来。
“傅司屿,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傅司屿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眼底那点摇摇欲坠的光彻底灭了。
然后他笑了。
“可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曲烟能感觉到男人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笑话。”
曲烟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可石头也会有裂缝。
当傅司屿的吻落在她胸口时,她终于没忍住。
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身体自作主张地卸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傅司屿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她,黑眸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悔恨、贪恋、疯狂、温柔,糅在一起,变成可怖的深情。
“烟烟。”
他叫她的名字,“别忍着。哭出来,骂我,打我,都行。”
曲烟死死咬着嘴唇,用沉默筑起最后的堡垒。
傅司屿低下头,吻掉她眼角终于滑落的那滴泪。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密集而凌乱,盖住了室内所有的声音。
黑暗里只有彼此纠缠的呼吸,一个沉重滚烫,一个破碎冰凉。
像是两列失控的火车在轨道上猛烈相撞,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却没有人拉下刹车。
曲烟的手攥着床单。
她偏头看向窗外,雨幕把路灯的光割成无数道细碎的光带,模糊又遥远。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回应他。
那是生理本能,不是她的意志。
曲烟的意志早就被他碾碎了,踩烂了,连灰都不剩。
可就在意识沉入混沌的边缘,她听见傅司屿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声音断断续续,被喘息和雨声打得七零八落,可她还是听清了。
“烟烟……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曲烟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让黑暗把自己彻底吞没。
到最后,两个人躺在凌乱的床单上,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整条银河。
傅司屿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占有欲作祟,连睡着了都不肯松开。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酒精和情绪的双重消耗终于把他拖进了无意识的深渊。
曲烟却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有一次她生病发烧,傅司屿守了一整夜,握着她的手。
隔一会儿就换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半梦半醒间,曲烟听见他说了句话,和今晚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开始。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结局早就写好的预告。
曲烟慢慢翻了个身,面对着傅司屿的睡颜。
睡着了之后,那张脸上惯有的冷硬和偏执都褪去了,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还是凌厉的。
可嘴唇微微张着,竟显出不符合年龄的脆弱。
曲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又酸又涨。
人一旦睡死过去,那张脸就没那么吓人了,可曲烟知道,这张脸醒着的时候有多疯。
然后她极慢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冷光照亮女孩苍白的脸,曲烟点开那个早已藏在加密备忘录里的号码。
手指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发抖,连字都打不利索:
【我要走,就现在。】
发送。
几乎是一瞬间,温景然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半小时后,别墅后侧通道。保安刚换岗,有三十秒盲区。】
【别带行李,只穿你现在身上这些,别开灯,别出声,我会叫人去接应你。成败在此一举。】
曲烟心跳如擂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傅司屿。
男人侧脸陷在枕头里,眉心那道皱痕即使在睡梦中也拧着。
看着那张脸,她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又什么滋味都没有。
曲烟以为自己会恨,会怕,会难过,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只觉得空。
不能再拖了。
必须走。
她关掉手机屏幕,不敢再看第二眼,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卧室的门。
身后,傅司屿在梦里翻了个身,被子被他扯动,发出窸窣的声响。
曲烟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声响停止,她才用尽全身力气,像影子一样滑出房间,带上了门。
没有回头。
——
【作者的话】:烟屿这对Cp暂时先写到这里,这是一个开放性结局,接下来我先更新念逍的婚后日常番外和楼京夏的番外。
如果烟屿这对Cp喜欢看的人多的话,作者会再写他们的故事,会虐傅司屿,让他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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