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东汉末还有一个不老实,且很不体面的董卓大官人,其人最出名的事就是废汉少帝,按照后汉书描述,汉少帝唯唯诺诺,然后汉献帝英明神武,颇为少年老成。那么,从控制皇帝的角度上来说,这岂不矛盾?
董卓为什么要废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帝,立一个颇有门道的皇帝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这个差异不知道大家注意没。
毫无疑问,道理在于,董卓需要通过“废皇帝”这么一个行为,确立自己在朝堂上独一无二的权力。
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感,而一个皇帝就是祭品。
眼下,朝堂上经过一波腥风血雨的大罢官,方问把嬴政时代留下的老臣们悉数清理出了朝堂,短暂完成了自己极致的事权统一。
那么,下面可以开始大刀阔斧的办事了。
被驱逐回家的冯劫,冯去疾等人,死都不甘心,开始四下活动,派人去寻太后说情,但是扶苏已经打算完全置之不理了,非但如此,下朝之后,方问找了个僻静角落,拉住了公子将闾的手。
“殿下,此番皇庄兼并田亩,千万记得,区别对待,饶蒙家一手,由着蒙家去兼并。”
公子将闾到底是听了方问课的人,连连点头,知道方问这一手是“分化治之”,打算竖切世家,给他们分割开后管理了。
冯去疾和冯劫在家中破了个大防,他们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次逼宫施压,居然会让他们冯家就此直接倒台!!
朝廷开始大刀阔斧的换人了,年轻的张释之被提拔上来,暂履廷尉一职,而治粟内史这个职位至关重要,想来想去,方问破格提拔孔鲋上来用。
治粟内史这个职位,最重要的首先是两个字,清廉!
——
匈奴,河套向北,黄沙遍地,吹的天色惨淡无云。
这里牧的牛羊和马,成群结队,漫山遍野。
一个又一个匈奴大帐立在这边,形成一片片群居的牧羊人。
其中一处最为高大,装饰最为华丽的大帐,正是刚刚继位的冒顿单于,一年前,他的父亲头曼单于南下,趁着秦朝内乱,拿走了河套这片水土丰茂之地。
数月之前,他的儿子冒顿单于以经典的鸣镝射箭,射杀了他,从而上位。
“大汗,今年长生天没有降下丰茂的草木,牛羊儿都要饿死了,各个部落的人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大汗,怎么办?”
年轻的冒顿单于头上戴着一块羊皮做成的帽子,其上还插着一根羽毛,看着下面那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男人。
“南下要打草谷的话,秦人恢复了元气,那块骨头不是容易啃的,万一打不进去,要死太多人。”
比起粮食,他们更珍惜好汉的性命。
“我听说,秦人停止了长城的修建,到处都是豁口,这正是我们突围的好时机,我已经派了不少斥候前去侦查了,秦人的防备,没有那么严密。”
“我们打下一个缺口,进去劫掠一把,度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大帐里,火炉烤的每个人身上都在微微出汗。
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一直坐在那不说话的冒顿,终于开口了。
“长生天,不会庇佑怕死的儿郎,丰茂的草木,水嫩的南人姑娘就在那边,迈过那丑陋的长城,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
“我已决意,发兵,南下!”冒顿起身,大手一挥。
下面的人齐齐不说话了。
这些日子冒顿建立起的权威,已经没有人再质疑他了,并且对于冒顿来说,他更重要的则是需要靠南下一次劫掠,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威望。
这一步,很重要。
——
匈奴人蠢蠢欲动,大肆调集兵马的情报很快就传回肤施县,中军大帐里,蒙恬和年轻韩信看着面前沙盘上的地图,愁眉不展,蒙恬久历军伍,并没有把一旁的韩信放在眼里。
蒙恬此刻看着沙盘上那漫长的长城,缺口颇多,匈奴人从任何一个入口都可以入寇,而且匈奴人数万骑兵,往来如风,根本无从拦截。
最可怕的是他手上的秦军,野战绝对不能输掉,否则,整个朝廷都将有倾覆之险!
“军侯。”看了看蹙眉不展的蒙恬,一旁的韩信开口说话了,“咱们可以以整个凉州为界限,坚壁清野,匈奴人要入寇,我们是没有办法预判他们从哪来入侵的。”
“他们足以派数只佯兵,在每个豁口侦测,选择其中一处突破。”
“被他们打进来,要死多少人,怎么交代?”蒙恬愁眉不展,“再说了,就一处凉州,够了吗?”
“够了。”
韩信解释道,“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的,匈奴入寇如小偷,得了东西,迫不及待就想撤离;前线如果打败了,匈奴才如强盗,届时会细细搜刮,甚至敢兵锋直窥咸阳城!”
“咱们可以这样。”
韩信指了指地图,说道,“匈奴人入寇,入寇之后,选一处他们返回最近的地方,给他堵上,前面放粮车,后面放长枪兵,再后面放弓弩手。”
“匈奴人死多少人都难突破。”
“撤掉这边几个缺口的人。”韩信再一指,“所谓围三阙一,归师勿遏,咱们严防死守堵住这个缺口,另外两个缺口又没人看守,军侯,你是匈奴人,侦测到这样的情报,你会怎么办?”
“是顺着这个乌龟阵,强行突破,还是携带着此番掠夺来的百姓,粮草,绕道而行?”
“好,他如果绕道而行,咱们就派兵尾随衔击,频繁骚扰,夜袭突进,匈奴人惶恐不安,必然扔下此番得到的全部人口,粮草,狼狈而逃。”
“而这个时候呢,末将已经带人在他们大草原上烧杀抢掠了,试问,匈奴人又是一群部落一群部落凑在一起的,得知老家在被人烧毁,谁有战心?”
“必然争相而逃。”
“咱们坚壁清野,又尾随衔击,此番匈奴人带不走什么东西,我们的损失会最小,他们的损失却会最大化,来年开春,想不被饿死许多人,只能求着我们互市。”
“妙啊!”蒙恬忍不住赞叹。如此被动挨打的局面,硬生生可以被这个韩信给盘活了,这打仗,纯纯就是一个心理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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