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甩掉镇渊锤上的污血，转头看了一眼阿大。 阿大体表的金刚胎膜有些碎裂，身上被腐蚀出好几个大坑，露出一些血肉。 但它依然昂首挺胸，四条手臂把链锯举得高高的。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餐。” 江澈拍了拍阿大没受伤的肩膀。 阿小也跑过来，快速吞吐着血肉材料，恢复着阿大的血量。 掌灯骨使从血肉龟孽囊里探出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满地碎肉，随后赶紧把鬼火灯笼提得老高，照亮前方的路。 前方的雾气已经散尽。 一段残破的石阶出现在栈道尽头，直通崖顶。 江澈顺着石阶快步往上走。 惨绿色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亮了一片宽阔的平地。 江澈双脚踏上了崖顶。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平地中央，十几个干瘪的老和尚正围成一圈，对着半空中的绿月亮手舞足蹈。 他们身上的破袈裟早就烂成了布条，随着抽搐般的舞姿四下甩动。 最诡异的是，这些老和尚的嘴巴全都大张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个舌根都没剩下。 他们一边狂舞，一边拼命把干枯的手指探进黑洞洞的口腔里疯狂搅动抠挖，似乎想把失去的舌头给挖出来，连喉咙被戳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黑紫色的血泪顺着他们空洞的眼眶往下淌，糊满了整张脸，又随着他们癫痫般的甩头动作溅射得满地都是。 他们在狂欢。 进行一场没有声音的狂欢。 “嘶嘶……” 虽然嗓子眼里只能发出类似于破风箱漏气的嘶哑，但这些僧人们依旧扭动的很欢快！ 配合着他们干瘪的肢体，看起来要多邪门有多邪门。 江澈站在崖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发癫的僧人。 阿大提着链锯往前顶了半步，挡在江澈身前，四条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咯咯” 阿小从阿大背上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不会说话的怪人，忍不住捂着脸怪笑两声。 这些人真不知羞…… 那些老哑僧听见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 “阿巴阿巴” 十几个空洞的嘴巴对着江澈，干瘪的脸皮疯狂抽搐，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看着这些饱受折磨的残躯，江澈眼中没有轻视，反而透出不易察觉的怜悯。 “被夺走声音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手伸进须弥骨囊。 紫色的妄语残舌、黄色的恶口业舌，外加那截散发着淡金光的橙阶绮语两舌，被他尽数取出。 “物归原主，拿去吧。” 江澈手腕轻扬，十几截长短不一的舌头抛向半空。 这些舌头一脱手，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化作十几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扎进那群哑僧大张的嘴巴里。 “噗嗤！” 怪异的血肉生长声在崖顶炸开。 残舌粗暴地钻进哑僧的喉咙，底部的肉芽疯狂生长，硬生生扎进他们的嘴巴里，强行缝合到了一起。 “啊——！疼死老衲了！但也爽死老衲了！” 凄厉又癫狂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崖顶的安静。 装上妄语残舌的哑僧直接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像猪一样疯狂打滚，嘴里喷出大段大段的污言秽语。 “我撒谎！我是个老畜生！猪大能带回来的经书特么的是真的！ 是我们这群老狗瞎了眼，是我们满嘴喷粪污蔑了他啊！” 他们一边嚎叫，一边把脑袋往石头上狠撞，撞得鲜血乱飞也毫无知觉。 旁边几个融合了恶口业舌的哑僧更狠。 他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大耳刮子照着自己的脸往死里扇。 “啪！啪！啪！” “我们该死！我们连猪狗都不如！我们污蔑了真佛，活该吃一千年的屎！该下拔舌地狱！” 清脆的耳光声伴随着牙齿横飞，这几个老东西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扇成了一滩烂泥。 整个崖顶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疯人院忏悔现场，鬼哭狼嚎，群魔乱舞，夹杂着各种极端的自我咒骂。 江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惨烈的闹剧，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帮老僧被拔了舌头，是因为当年造了口业。 压抑了千万年的愧疚与折磨，在舌头归位的这一刻彻底溃堤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最高大的老哑僧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江澈脚边。 他嘴里融合的正是那截橙色等级的绮语两舌 原本的脸皮已经彻底变形，淡金色的舌头在嘴里极其不协调地扭动着，吐出的字眼异常清晰，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后生！快滚！你惹大祸了！谁让你来这红无嘛嘛呢地的！” 老哑僧一把抱住江澈的皮囊行靴，仰起那张满是血泪的脸，又哭又笑。 “红庙所在的区域就是五大禁地之一！进得来，出不去！全特么出不去！” 江澈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这双浑浊疯狂的眼睛，语气平和地问道： “老人家，慢慢说，什么是五大禁地？” 老哑僧见江澈不仅不嫌弃他的一身污血，还如此温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咯咯咯地怪笑起来，笑得浑身直抽抽。 “五大禁地，红无嘛嘛呢地、蓝无呢呢叭地，剩下的不记得，我不记得了……” “猪大能，那是真佛啊！他带回了真经！可我们这群老瞎子啊！” 老哑僧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咳出大口黑血，那截金色的舌头在嘴里狂舞。 “我们没信他！我们信了那个狗娘养的怪物！ 那怪物自称是猪大能的师兄，长着一身恶心的猴毛，手里拿着一根银棒子，满嘴都是大圆满的狗屁谎话！ 我们被那死大圣当猴耍了啊！” 江澈瞳孔微缩。 自称猪大能师兄？长着猴毛？大圆满经？ 难道是那个装神弄鬼的齐天大圣？ 老哑僧还在地上疯狂抽搐，声音越来越尖锐，带着无尽的绝望。 “后来猪大能的真师兄找了过来，那个被无尽黑雾和怨魂包裹的怪人，他诅咒了我们！” 他指着崖底的方向，手指抖得像筛糠。 “他骂我们嘴贱，把我们的舌头全拔了，缝在那些怪物上！ 逼着我们每天跳崖，用自己的皮肉去喂崖下面那些尖细嘴巴！ 每天跳下去，摔成一摊烂肉，第二天再活过来，接着特么的跳！” “我们被困死在这里，永生永世都在受这操蛋的刑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