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20章 尼玛,造反这种事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朱元璋听完蓝玉这番慷慨陈词,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从蓝玉那张写满“忠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垂首不语的李景隆身上。
“九江。”
朱元璋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街边老头在叫自家晚辈。可这两个字,却让李景隆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趴地上。
“罪臣在!”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朱元璋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他蓝玉是个粗人,脑子一热拎着刀就敢往宫里闯,咱信。可你,李景隆,不一样。”
“你爹李文忠,是咱的外甥,也是个儒将。你自幼锦衣玉食,读的是圣贤文章,出入的是文华大殿,这应天府里,谁人不知你曹国公是个风流雅致的体面人?”
“咱想不通,”朱元璋的身子微微前倾,“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说,你也觉得咱这个皇帝,做得不怎么样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里面的杀气,却让整个华盖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李景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朱允熥。
那个少年,穿着那身染血的玄甲,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可就是那份镇定,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扎进了李景隆的心里。
怕个屌!
老子连玄武门都守下来了,一万多禁军都没弄死老子,还怕这老头子几句话?
命都押上去了,现在怂了那才叫真的白干了!
李景隆想着心一横,猛地一抬头,那张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惨白的俊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决绝。
“回陛下!”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抖,但底气却足了不少,“臣,与蓝帅不同。”
“哦?”朱元璋的眉峰轻轻一挑,示意他继续。
“臣,不为情义,亦不为公道。”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他直视着朱元璋的龙目,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是为了我李家满门的富贵,是为了这曹国公的爵位能在我手上,再传他个一百年!”
这话一出,别说朱元璋,就连跪在他旁边的蓝玉都听傻了。
我的天!
你小子疯了吧?当着皇帝的面,就敢这么明晃晃地说自己是为了家族私利才造反的?这跟直接伸着脖子让人砍有什么区别?
朱允熥站在一旁,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赞许。
漂亮!
这才是李景隆该说的话。
跟朱元璋这种人精打交道,玩虚的,玩假的,只会被他一眼看穿,死得更快。倒不如像这样,把最真实、最丑陋的动机,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老李家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理由,朱元璋反而更能理解,也更能接受。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那个“家天下”的自私之人。
果然,朱元璋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气竟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
“说下去。”
“是!”李景隆见皇帝没有当场发作,胆气更壮了。
“陛下,臣虽然不成器,但臣不傻。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这些年,您的雷霆手段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臣知道,您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是为了给太孙殿下铺路。先杀胡惟庸,再杀李善长,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蓝帅了?”
“蓝帅倒了,我们这些淮西一脉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跑得掉?我爹是您外甥,可那又怎么样?当年胡惟庸还是您儿女亲家呢,您杀他的时候,眨过一下眼吗?”
“臣怕啊!”李景隆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不是装的,是真的怕,“臣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锦衣卫冲进家,把臣一家老小全都绑到法场上。臣不怕死,可臣怕父亲李文忠一世英名,最后落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臣怕死了之后,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家父!”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所以,臣只能赌!”
“赌?”朱元璋看着李景隆,示意他说下去。
“对!赌!”李景隆越说越激动,“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等着您哪天心情不好,一道圣旨下来把我们家给抄了。倒不如跟着三殿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一把!”
“赌赢了,我李家,便是从龙功臣,百年富贵,稳如泰山!”
“赌输了……”李景隆惨笑一声,“那也跟现在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早死几天晚死几天罢了。至少,臣反抗过,争取过,到了黄泉路上也能挺直了腰杆,跟父亲说一句,儿子没给您丢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又怂又狠,又无耻又光棍。
把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勋贵子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蓝玉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造反这种事,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我就是个小人,我就是为了钱和权,你看着办吧”的李景隆,半天没说话。
这小子,有意思。
比他那个正得发邪的爹,有意思多了。
“哼,”朱元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台阶,发出“笃笃”的声响,“拿你李氏九族的性命做赌注,你这手笔,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咱问你,你又凭什么就觉得他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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