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5章 淮西勋贵,齐聚一堂
蒋瓛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院子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蓝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走到朱允熥身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囫囵话来。
“舅姥爷,愣着干什么?”朱允熥放下酒杯,抬眼看了看他,“蒋瓛这条狗暂时被拴住了,可天亮之前,咱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蓝玉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对!正事!
他看着朱允熥,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是被逼上梁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那么现在,他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兴奋。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殿下说得是!”蓝玉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他一抱拳,沉声道:“我这就去安排!八百弟兄,一声令下,天亮之前肯定能全部集结!”
“不急。”朱允熥摆了摆手,“你先派最信得过的人,去请几个人过来。”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沾了点酒水,写下几个名字。
“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定远侯王弼,鹤寿侯张翼……”
蓝玉看着桌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头一震。这些人,全都是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也是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赫赫功臣。
“你派人去,什么都别多说,带上我这玉佩,就告诉他们,孤,太子嫡子,如今的大明嫡长孙有要事情和他们商议,让他们立刻、马上、秘密前来。谁要是不来,就让他等着被抄家灭门吧。”
蓝玉听着这霸道无比的话,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没错!就该这样!
“好!我亲自去!”蓝玉说着就要动身。
“你不能去。”朱允熥拦住了他,“你目标太大了,派几个机灵点的死士去,要快。”
“是!”
蓝玉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去安排人手了。那背影,竟比之前多了几分决绝和悍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纵横沙场的无敌将军。
夜色更深,凉国公府的后院,风也仿佛停了。
当蓝玉大步流星地回来时,朱允熥正坐在蓝玉府里密室的主坐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个一脚踢得锦衣卫都指挥使下跪的少年,只是蓝玉眼花时的一个错觉。
“殿下,都安排下去了。”蓝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派去的都是府里最顶尖的死士,嘴巴严,身手好,绝对误不了事。”
朱允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舅姥爷,你说,人性这东西,是不是很有趣?”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蓝玉一愣,没跟上这跳脱的思路,只能含糊道:“殿下说的是。”
“蒋瓛是条好狗,他怕死,更怕家人死,所以他不敢赌。”朱允熥把玩着酒杯,目光幽深,“但接下来要来的这几位,可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泼天的富贵,他们比谁都怕死,也比谁都敢玩命。”
蓝玉听得心头一凛,他明白朱允熥的意思。这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想让他们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来,可比吓住一个蒋瓛要难得多。
“殿下放心,”蓝玉恶狠狠地保证,“他们要是不识抬举,臣……臣就绑了他们来!”
朱允熥闻言,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绑?舅姥爷,咱们现在是请人共谋大事,不是山大王绑票。”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假寐。
蓝玉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外甥孙的心思,难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密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府邸深处传来轻微的骚动。
蓝玉精神一振,知道是人来了。他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然后又回到朱允熥身边,静静侍立着。
第一个被领进屋子里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正是定远侯王弼。他一进门看见蓝玉,便立刻压着嗓子抱怨:“我说蓝大帅,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大半夜的派人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神神叨叨的,说是有天大的事。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可跟你没完!”
蓝玉没理他,只是朝屋子中央努了努嘴。
王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主位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衣,背对着他,身形看着有些单薄。
“这位……”
他话还没问完,第二个人也到了。来人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步履却异常稳健,正是大明军中宿将,颍国公傅友德。
傅友德比王弼要沉稳得多,他进门后先是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蓝玉身上停了片刻,最后也落在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背影上。他没有出声,只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紧接着,鹤寿侯张翼、开国公常升也陆续被引了进来。
常升是常遇春的儿子,朱允熥的亲舅舅。他一看到蓝玉这阵仗,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凑到蓝玉身边,低声问:“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玉佩……是熥儿的?”
蓝玉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到的,是宋国公冯胜和曹国公李景隆。
冯胜是员老将,资格甚至比蓝玉还老,他一进来,就冷哼一声:“蓝玉,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而跟在他身后的李景隆,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他爹是李文忠,朱元璋的外甥,算起来,他也是皇亲国戚。只是这位曹国公平日里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在这些军功勋贵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我说蓝叔,这大晚上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您把我叫来,总不会是想请我喝西北风吧?”李景隆吊儿郎当地说着,眼睛却在四处乱瞟。
屋子里,大明朝淮西勋贵集团最核心的一批人,除了少数几个,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蓝玉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都到齐了。今夜请大家来,确实是有天大的事,事关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他说着,侧过身,对着一旁的身影,恭敬地一躬身。
“殿下,人都到齐了。”
殿下!真的是他!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个黑衣少年终于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五官俊朗,恍惚之间冯胜等几个老人仿佛看到了年少的懿文太子。
“三......三皇孙殿下?”傅友德第一个惊呼出声。
“熥儿!真的是你?”常升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己的小外甥,那个在宫里唯唯诺诺,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的孩子,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还……还坐在主位上?
李景隆脸上的浪荡笑容也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王弼、冯胜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个被圈禁在东宫,形同废人的落魄皇孙,一个嚣张跋扈的淮西武将之首。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一时间大家都没敢说话,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些许猜测,可真到了眼前,还是感觉不真切。
朱允熥的目光平静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冯胜的老成,傅友德的审慎,王弼的粗豪,常升的关切,还有李景隆那吊儿郎当......
他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微微一笑:“诸位公侯,舅舅,表哥,深夜叨扰,允熥有礼了。”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这平平常常的一句问候,却让在场这些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老将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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