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被曾广顺的这句话挑衅到了。 “我是省厅....” “你是什么不重要。” 曾广顺打断他， “我的命是陆警官从天台上拉回来的，我的罪，我只跟他交代。” 他转过身，看着陆鸣。 “你让我跟谁走，我就跟谁走。” 赵锋的四个手下面面相觑，手里的脚镣和防暴盾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陆鸣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到了曾广顺和赵锋的人之间。 但那一步足够表明，人，我带出来的，交给谁，我说了算。 方佳走过来，站在陆鸣左侧，掏出对讲机。 “市局押送组，过来接人。” 邓浩第二个跟上来，站在陆鸣右侧，面朝赵锋那四个省厅的人。 赵锋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市局…这是在对抗省厅？！” 陆鸣终于看了他一眼。 “赵专家，嫌犯在六楼手术室重伤了一名犯罪嫌疑人李建中。” “你的排爆强攻方案如果执行，伤员会因为延误救治死在里面。” “大楼内部没有任何陷阱，我已经通过对讲机通报过了，你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听到？” 陆鸣收回视线，拍了拍曾广顺的肩膀。 “走吧，上车。” 曾广顺低下头，跟着方佳往市局的押送车走去。 赵锋站在原地，周围的特警和市局刑警陆续撤离，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 他身后那四个省厅年轻刑警，收起了脚镣和防暴盾，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开口。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偷偷打开手机，在省厅内部群发了一条消息。 “赵哥被一个海关的按在地上摩擦了，全程无还手之力，建议别在他面前提今晚的事。” …… 押送车上。 方佳开车，陆鸣坐副驾，曾广顺坐在后排。 车内安静了一阵。 方佳先开口了。 “陆鸣，赵锋这个人记仇，今晚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省厅有关系。” 陆鸣靠着椅背，闭着眼。 “那是他的事。” 方佳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从她认识到现在，好像就没怕过谁。 后排的曾广顺突然开口了。 “陆警官。” “说。” 曾广顺顿了一下。 “我花了三年追踪婉婷的下落，中间查到过一些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足够让你顺着往上摸。” “那些东西我藏在一个地方，等正式做完笔录，我告诉你位置。” 陆鸣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曾广顺一眼。 “为什么不现在说？” 曾广顺摇了摇头。 “因为那些东西一旦拿出来，你回头的机会就没了。” 他看着陆鸣的眼睛。 “我得考虑清楚。”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陆鸣让方佳给他送回到海关。 押送车走的时候，曾广顺从后车窗回头看了他一眼。 海关大楼一层的灯还亮着。 陆鸣刚推开旅检区的侧门，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老马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两遍，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刚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方便面，硬往他手里塞。 几个夜班的组员站在后面，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陆鸣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接过方便面扒了两口，冲所有人点了下头。 “没事，回去值班，案子结了。” 他端着面往休息室走。 身后，老马对赵刚小声嘀咕： “你看他胳膊那块，磨破皮了，肩膀也在抖，今晚肯定出大事了。” 赵刚把声音压得更低： “废话，你没看新闻吗？” “仁济医院那边出动了七辆特警车，全城都传疯了！” “说鸣哥一个人进了楼，把嫌犯带出来的。”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想追上去说点什么，被赵刚一把拽住。 “别去了，让他歇会儿。” 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陆鸣把面碗搁在桌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肩膀的酸痛在铜筋铁骨解除之后变得更明显。 他闭上眼。 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叮，宿主连续参与侦办案件统计中……】 【连环私刑案已结案，特大跨省儿童拐卖案已结案。】 【本次结算总积分：2000】 【累计可用积分：3260】 紧接着，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 【解锁三阶技能升级通道，三阶升级需消耗3000积分，升级后技能将产生质变效果。】 陆鸣看着那个升级界面，还没来得及细看每个技能的三阶描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鸣条件反射的关闭了系统界面。 沈云筝站在门口。 凌晨四点的海关关长，妆容已经有些脱落，制服外套搭在小臂上，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关长。” 沈云筝没说话，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她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打量了陆鸣两秒。 “肩膀怎么了。” “没事，有点酸。” 沈云筝的目光在他的右肩和脖子之间扫了一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追问细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茶几上。 陆鸣拿起来看了一眼。 带薪假条，七天，关长签字栏里已经签好了名字，连公章都盖了。 “现在喝完立刻滚去休息。” 沈云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海关的天，我先顶着，不用担心。” 门关上了。 陆鸣刚靠回沙发上，手机响了。 方佳的电话。 “喂。” “陆鸣，跟你说个情况。” 方佳的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正经。 “曾广顺全招了，从他怎么追踪到王大富，怎么潜入地下室救人，怎么策划密室杀人的全过程，一个字没遮。” “李建中那边更快，手筋脚筋断了之后精神直接崩了，把他这些年经手的假收养文书全交代了，一百一十七份。” 陆鸣没说话。 “省厅那边已经炸了。” 方佳深吸了一口气， “连魏国强的拐卖网络加上李建中的伪造文书，牵扯出来三个省的地下儿童买卖通道，省厅刑侦总队连夜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她顿了一下。 “现在局里上上下下提起你的名字，都竖大拇指，邓浩刚才在办公室说了一句鸣哥是我兄弟，被三个科长同时过来敬烟。” 陆鸣嗤了一声。 “还有个事。” 方佳的语气变了。 “曾广顺今天凌晨就要被移交省厅重犯监管中心，但他死活不肯在最终笔录上签字。” “为什么？” “他说有些话只能当面跟你说，不见你他不签。省厅那边催了三遍了，他就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陆鸣想了两秒。 “我现在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