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说完这句话，周小雅还装作不在意，笑了一下。 她把刚刚还悬在半空的右手缓缓收回，整了整头发，重新坐回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 “若晴啊，你这个保镖是不是有病？” 她撇了撇嘴，一脸无辜的看着冯若晴，又瞟了陆鸣一眼。 “一瓶水直接就砸我脸上？我用哪只手挡关他什么事？换你被人突然袭击，你也随便抬起一只手挡住吧？” 冯若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小雅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在那个翻找着什么。 “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再给媒体发一条微博。当红女星遭不明人士暴力袭击，你觉得这个标题明天能上几个热搜？” 她抬起下巴，看向陆鸣，眼底全是威胁。 “你是谁我不管，动手打人就是违法。我劝你现在跟我道歉，否则明天你就等着全网社死吧。” 监控车内。 邓浩一把摘下耳机，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魏欣的粉丝加起来三千万，明天热搜一挂，咱们全得吃处分！” 他抓起对讲机就要下令。 方佳一把按住他的手。 “等。” 邓浩急了： “等什么等？你没看到她都要打电话了吗？” 方佳盯着屏幕里陆鸣的侧脸，那个男人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过，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他还没动。” 方佳松开邓浩的手， “陆鸣要是没把握，根本不会出手。” 邓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对讲机放下了。 贵宾厅内，周小雅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 陆鸣终于开口了。 “打吧。” 周小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鸣往前走了一步，j将墨镜，随手扔在茶几上。 “左手习惯可以练，日记可以背，连微整形都能做到以假乱真。” “但有些东西，是你这辈子都改不掉的。” 周小雅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你在说什么？” 她皱眉， “我听不懂。” 谎言天秤，开。 金色天秤浮现在周小雅头顶，瞬间疯狂向左倾斜。 与此同时，升级后的效果激活。 十秒画面涌入了陆鸣的脑海。 画面里是深夜，这间公寓的窗户大开着。 真正的魏欣站在窗边，整个人在发抖，嘴里喊着什么。 周小雅从背后猛推了一把，魏欣的身体前倾，双手疯狂抓挠，左手死死扣住了周小雅的肩膀。 魏欣的指甲划过周小雅肩胛骨下方的皮肤，三道血痕清晰可见。 然后，手松开了。 十秒结束。 陆鸣回到现实，偏头痛涌来又退去。 他看着面前这个还在强装镇定的女人，嘴角动了一下。 “你左侧肩胛骨往下三寸的位置。” 周小雅听到这的一瞬间就冷汗直出。 “三道抓痕，从上往下，间距大概两厘米。” 陆鸣往前又走了一步。 “结痂了，但疤还在。那是魏欣坠楼之前，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样东西。” 手机从周小雅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的右手，那只暴露了她身份的右手，下意识捂住了左肩。 这个动作，比任何口供都管用。 冯若晴站起来，退后两步，整个人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陆鸣没有给周小雅任何喘息的时间。 周小雅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不是赵吉海那种老狐狸，不是杰克那种职业佣兵，她只是一个被嫉妒吞噬的普通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瘫坐在地毯上。 精心维护的妆容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消失，那张和魏欣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陌生的表情。 这是嫉妒。 “凭什么？” 周小雅开始大喊大叫。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想当明星就当明星！” 她抬起头，妆花了，眼线顺着泪水淌下来。 “我呢？我从十八岁开始给她当替身，摔楼梯是我摔，淋雨是我淋，被车撞是我被撞！” “三年！我替她挨了三年的打，换来什么？一个月八千块工资！连她一条裙子都买不起！” 冯若晴站在两米外，拳头攥得死紧。 “所以你就杀了她？” 周小雅猛地抬头看向冯若晴，眼睛里全是疯狂。 “我讨厌你们这种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知道我每天替她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凭什么摔的是我，红的是她！” 陆鸣走到冯若晴的旁边，示意她先后退，冯若晴深吸一口气，反而向前一步。 “你只看到我们的出身。” 冯若晴情绪很激动，她刚说一句话就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 “但是你看到过魏欣每天凌晨三点还在练台词吗？” “你看到过她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练习了四十遍，膝盖跪肿了还在重来吗？” “你看到过她抑郁症发作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化妆间哭吗？” 冯若晴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聊天界面，屏幕怼到周小雅面前。 是魏欣发给冯若晴的微信。 【欣欣：若晴，我觉得小雅好辛苦，替身的工资也太低了，我跟公司说了好几次要给她加钱，他们都不同意。】 【欣欣：她演技真的很好诶，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强。等我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我想推荐她去试镜。】 【欣欣：我总觉得亏欠她，每次看她替我摔，我心里都不好受。】 周小雅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整个人z再也不知道说什么。 冯若晴收回手机，退后一步，一脸恼怒地看着眼前的周小雅。 “魏欣真是瞎了眼。” 冯若晴继续对着周小雅输出。 “你演技确实好，我承认。但没想到你最想演的角色，是魏欣本人。” 周小雅看到这些之后，也没能忍住，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聊天记录像是一把刀，比陆鸣所有的证据加在一起都要锋利。 因为证据只能定罪，而这些文字，能诛心。 “对不起。” 周小雅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欣欣，我对不起你…你对我那么好，我…我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