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和任江月、秦丽华分开，进百货大楼买了些日用的东西。 她又感觉到，有视线盯着她。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 其中一两次，还是她很秦丽华和任江月在一起的时候。 可她们并未察觉到异常。 姜安安自打上次见过刘亚玲后，找人查过林婷婷和姜红红。 林婷婷如今在北边她奶奶家。 没有来京都。 姜红红确实确实不在老家，还与陈守廉有点牵连。 陈守廉向柳树村及周边几个村捐建小学后，在当地进行了招工。 去他在深市经济特区建的厂子干活。 姜红红去了。 同样的没来京都。 姜安安买好东西，跟着人流，匆匆上公交车。 往车窗外望去，大家都在各干各的。 她看不出有什么人不对劲。 然而等公交车开走后。 站牌下，一个原本低头往书包里装书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比章学军大一些，样貌偏秀气，一双眼却阴沉的突兀。 “她察觉了，你再跟下去会坏事。”他身侧另一个男人转头对他道， “替罪羊已经安排好，按计划来。” …… 姜安安接下来几天上学时格外注意。 原本准备再感觉有人跟她，不管是不是错觉，先告诉江承枫和秦屿。 小心总是好的。 然而，那道盯她的视线好像突然消失了似的。 星期三，姜安安再次被杨书记叫去了他办公室。 “学校外事处刚把明年出国预备研究生的名额下到咱们系了。”杨书记道。 几天前叫她谈话，是问她大一时公派留学的念头还在不在。 姜安安当时给了他肯定回答。 杨书记把一份打印好的红头通知推到桌面，指尖点在纸面： “整个经济系，就分到一个名额，竞争会非常激烈。” 这是姜安安一开始就预料到的事。 “杨老师，我已经准备了近三年了，我想尽力争取。”她道。 杨书记点头：“你的专业课、跨系修的课程成绩一直排在前列，外语也下了苦功。” “发表的几篇论文都有参考价值。” “我们这些老师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话锋落到现实层面， “但研究生、青年教师都会争这一个机会。” “你作为本科生，只从“少量、尽量不公派本科生”的制度层面，便处于劣势。” “还有一点，”杨书记提前给她打着预防针， “公派出国的年龄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但基本都在十八岁及以上。” 现在是83年1月6日。 姜安安才十七岁。 杨书记把一张空白报名表格从文件袋抽出来，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报名试一试，表格填好，连同成绩单、自修听课、发表的论文等相关材料，这周休息之前交到系办公室。” 姜安安垂眸，看向那张薄薄的报名表，纸面印着“国家公派出国预备研究生”几个字，道： “谢谢杨老师和系里给我这个机会，我会认真准备。” “报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系里要业务评审，统一参加外语考试，还要过政审、体检。”杨书记神情变得严肃， “另外，有一点必须记牢。” 姜安安看着他。 杨书记道：“一旦选上，国家出钱送你出去读书，是签协议的，学成之后必须回国服务，人事档案留在京大。” “这不是出去定居，这一点，家里也要沟通清楚。” 姜安安道过谢，将申请表夹在书里，抱着出教学楼。 心里有激动，但也焦躁。 她准备了近三年，也才得到填写这张表的机会。 前路依旧布满变数。 …… 但无论如何，姜安安已经拿到报名资格了。 周五下午，她准备好资料去找杨书记，帮她指导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杨书记给她细细过了一遍，写了几条她这几年参与的算加分项的调研及活动。 姜安安把那部分资料补充完整。 周六上午，她的公派留学申请正式提交。 姜安安觉的这事，至少可以先跟秦屿和江承枫说一说了。 她上午上完一节课，便在图书馆去看书。 等到十二点多，秦屿差不多出学校的时候，跑去他的学校门口。 一个个穿军装的干部陆陆续续出校门。 可姜安安等了近一个小时了。 连个秦屿的影子都没见着。 大冬天，凛冽的寒风吹的她冷飕飕的。 姜安安便去门岗处登记，请卫兵帮她找一下秦屿。 不多时，她得到答复： “秦屿同志身体抱恙，正在休养，眼下不方便见客。” 姜安安闻言，神色骤紧： “抱恙？那他在学校里面休养，还是外面？” 门岗有规矩，没说话。 姜安安突然惊觉，她不是什么时候找秦屿就能找到的。 她心里无端生出恐惧，懵懵地： “那我去哪儿找他？” 门岗早看见她在外面等了很久，刚直的眼睛掠过她红通通的鼻尖和耳朵。 用一板一眼毫无感情的语气，说了很有人情味的话， “秦屿同志目前不在队里，近期不能会客。有事情，你可以留字条、物件，我们代为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