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通天大道宽又阔

第 31章 丁义珍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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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转向祁同伟,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 “学长,人在哪?我可要带走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很平淡,但侯亮平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随时可以带走。”祁同伟的声音不紧不慢,“不过必须等一切手续全办完了才能把人带走。” 侯亮平皱了皱眉,不知道祁同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懒得再纠缠了,手续的事好说,只要人到手就行。而且祁同伟愿意交人,汉东也愿意交人,他不想节外生枝。 “好。那就办手续。” 下午下班之前,一切手续全部办完。 丁义珍被从公安厅的秘密羁押点提出来,移交给了省检察院的人。祁同伟没有出面,只让一个处长去办了交接。 侯亮平站在检察院的院子里,看着丁义珍被押上车,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吧。”他对陈海说,“先回去。” 陈海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陆亦可坐在副驾驶。 侯亮平和丁义珍坐在后排,丁义珍的右边还坐着一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五个人一辆车,驶出了省检察院的大门。 不多时车子开上了桥,陈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侯亮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味道。 “猴子,你算是得偿所愿了。我可不欠你副厅级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是祁同伟抓住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你还是欠我的。” 陆亦可从前排转过头来,瞪着侯亮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侯亮平,你是一点良心没有?因为你的事,我们局长从昨天到现在被骂了三次。” 侯亮平不为所动,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态度。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陈海,别回省检了,直接去机场。我已经买好票了。” 陈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好。不早说?上了桥才说。一会儿我再调回去。”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着。桥下是一片江水。 但陈海没有心思看风景,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脑子里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季昌明汇报。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停了。 “怎么了?”侯亮平探着头往前看,“怎么还堵车?” 陈海放下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前面的车排成了一条长龙,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蛇。 “晚高峰,这条路堵也正常,而且前面应该是出车祸了。”他缩回头,关上车窗,“等一等吧。” 车子停在桥上,前后左右都是车,动弹不得。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这几天他也没睡好,从北京飞过来,一下飞机就开会,开完会就办手续,办完手续就提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声闷响。 “噗——” 车里的人同时皱了皱眉头。那声音不大,但味道不小——一股恶臭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侯亮平捂着鼻子,转过头去看丁义珍。丁义珍坐在座位上,表情痛苦,手捂着肚子,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说,”丁义珍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虚弱,“你们能不能快点?我刚才就肚子不舒服,可能是要拉肚子了。” 侯亮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忍着。别那么多废话。” “噗——” 又是一个屁。这次比刚才的更响,味道也更浓。陆亦可从前排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天哪,你吃什么了?” 丁义珍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他弯着腰,双手抱着肚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调子。 “忍不住了……要不让我下去解决一下吧?要不我就在车上解决。”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在车上解决?那特么这一路不遭死罪了。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 “下来赶紧的。” 坐在后排右边的工作人员急了:“侯处长,这不符合规矩!不能让嫌疑人下车!” 侯亮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什么”的傲慢:“不让他下车,让他拉在车上吗?这可是你们局长的车。” 说完,他一把把丁义珍从车上拽了下来。 陈海和陆亦可也连忙下了车。陈海绕过车头,走到侯亮平面前,脸色很难看。 “猴子,这不符合规矩。” 侯亮平踢了丁义珍一脚,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他。他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别废话!赶紧的!趁现在堵车,你赶紧解决。” 丁义珍接过纸巾,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他举起双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 “我这手铐——”他的声音很虚弱,“要不你帮我脱一下裤子?” 侯亮平骂了一句脏话,走过去,掏出钥匙打开了丁义珍的手铐。他正准备把丁义珍铐在桥栏杆上,就在这时—— 丁义珍猛地推了侯亮平一把。 那一推的力气很大,大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拉肚子的人能使出来的。侯亮平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猴子!”陈海大喊一声,拔腿就追。 但丁义珍已经跑出去了。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桥边。 桥不高,不到五米的样子,下面是黑沉沉的江水。丁义珍没有犹豫,一个翻身,跃过了栏杆。 “别跑!”侯亮平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抓,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丁义珍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扑通”一声,坠入了江中。 侯亮平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丁义珍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然后稳住了身子,开始往对岸游去。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会水的。 “侯亮平——”丁义珍的声音从江面上传来,带着一种得意的、嘲讽的调子,“你个废物!就你还想抓住我?” 侯亮平趴在栏杆上,看着丁义珍越游越远,脸色铁青。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陈海站在他旁边,脸色比他更难看。他看着丁义珍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亦可站在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车里那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后座,又看了看趴在栏杆上的侯亮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说了”的无奈。 “侯处长,我说了——这不符合规矩。” 侯亮平趴在栏杆上,看着丁义珍的身影在江面上越来越远,脑子里的血一瞬间全涌上了头顶。 “看着干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陈海吼道,“救人啊!” 陈海也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翻栏杆,但陆亦可比他更快,她一把拽住了陈海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陈海踉跄了一下。 “侯亮平,”陆亦可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冬天里的铁栏杆,“我们省检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救人,自己去,你自己怎么不下去救人?”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骂人。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陆亦可说的是事实,是他非要让丁义珍下车的,是他打开了手铐的,是他把人弄丢的。 省检的人劝过他,他不听。现在出了事,他能怪谁? 桥上的人越聚越多。高架桥上堵着的车本来就走不动,现在又有人跳了江,围观的人从车里钻出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高架桥变成了观景台。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陈海,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底下的焦躁还在。 “海子,刚才是我不对,有点急躁了。”他的语速很快,“你现在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我打电话请求支援。” 陈海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疏散围观的人群。 侯亮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和恐惧,愤怒于丁义珍的狡猾,恐惧于这件事的后果。 他拨了秦思远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局,丁义珍,跳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那五秒像五个世纪那么长。 “什么?”秦思远的声音从平静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暴怒,“怎么回事?” 侯亮平把经过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从堵车到丁义珍说要拉肚子,从下车到跳江,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与其等别人来说,不如自己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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