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自己国家的时候没人看重,甚至处处被排挤,可到了秦国发光发热之后,又被原来的国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不管是哪一国的外来人,愿意投靠秦国的原因其实都一样。
就是冲着秦王这股气魄,还有那个要统一天下的野心。
“禀告大王。”
“韩国就快撑不住了,得赶紧派个大臣过去镇守。
至于韩地归谁管,还请大王定夺。”
王绾站出来开口。
“韩地怎么安排,孤心里早就有了数。”
嬴政转过身,面向王座站定。
随即。
扬声道:“韩国灭掉以后,那块地方就设成颍川郡。”
“李腾带兵驻守颍川,至于郡守的人选,你们自己推一个出来。”
说完。
嬴政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王绾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大声说:“臣推荐隗状去当郡守,治理颍川。”
“臣推荐姚贾。”
嬴政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廷尉李斯也站出来举荐。
王绾皱了下眉头,瞪了李斯一眼,到底没敢发火。
谁都看得出来。
他们推的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秦国。
如今是天下最强的国家,嬴政掌权以来,把朝堂上的各派势力都压得死死的,平衡得滴水不漏。
这就是王道的手段。
嬴政看了看这两个被推举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问郑国:“郑卿,你难道没个人选?”
这话一出口。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嬴政是打算把这个举荐的机会让给郑国。
谁都知道韩地刚打下来,正是捞治理功劳的好时候。
自古以来。
武将靠开疆拓土、上阵杀敌挣功名。
文臣靠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攒功绩。
这种立功的好机会,谁都不肯放过。
听到嬴政的话。
郑国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扫了一圈大殿里的官员,本来不打算掺和进来,可感觉到嬴政那期待的目光,又不好推托。
郑国其实一直没怎么掺和朝堂上新旧贵族那些争斗,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挖渠、修渠,是个地地道道的技术出身,对权势没什么兴趣。
“要是让臣来选,臣推举蒙毅大人。”
郑国琢磨了一下,直接报了名字。
蒙毅这两个字一出来。
就连刚才还在争的王绾和李斯,都闭了嘴。
蒙毅这名字一摆出来,王绾跟李斯立马不吭声了。
郑国举荐这人,半点私心都没掺,纯粹是冲着公事去的。
他太清楚蒙毅的底细——这人不光有本事,更关键的是,他不会拿百姓撒气。
嬴政听完,嘴角往上微微一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似随口那么一问,既安抚了郑国,让对方知道自个儿受重用,又顺顺利利把真正合适的人选给捧了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权术。
心里有数,嘴上不说,让底下的人把话递上来。
“既然是郑卿举荐,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嬴政笑着,目光转向蒙毅,“蒙卿,明儿个就动身去韩地吧。
颍川郡交给你,等那儿彻底稳住了,民心也归了,孤亲自给你嘉奖。”
蒙毅站出来,弯腰行礼:“臣接这差事没问题,但有几个事,得请大王指点。”
“说。”
“颍川刚安定,肯定得出乱子。
臣想问,是拿重典杀一批,还是慢慢安抚?”
“还有,颍川归了大秦,那儿的田地怎么分?全收归朝廷,还是另有安排?”
“臣管颍川政务,要是需要驻军帮忙,调兵的权归不归我?”
蒙毅直起腰,表情认真得很。
“的,按秦律办,重典伺候。”
“韩国没了,颍川郡就是大秦的地盘,一律施行大秦律法。”
“要调兵,找李腾商量。”
嬴政回答得很干脆。
蒙毅又躬身:“臣领命。”
“还有事就说,一起了。”
“只要是为了镇守,孤给你一句话——法无禁止,你就可以干。”
嬴政声音沉下来。
韩国地界虽不算大,人口却有三四百万。
这么多人,治理不好就是大乱子,所以才得派能人去。
“大王给了臣三条,臣没别的了。”
“真要遇上解决不了的,臣再上奏。”
蒙毅又拜了一下。
“嗯。”
嬴政点点头,没再多说。
“大王。”
“韩国这一灭,对大秦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臣听说大王打算把栎阳公主嫁给王翦上将军的儿子王贲。”
“既然是个好日子,不如好事成双?”
“王翦上将军的小女儿今年十四,和大公子年纪正相当。”
“眼下上将军守边境,他手下李腾刚立下灭韩的功劳,正好定下这门亲事——三喜临门。”
王绾站出来,笑呵呵地提议。
嬴政脸上挂着笑,表情却平静得很。
这事,早在对韩国动手之前就传开了。
嬴政没拦着,反而任由风声往外飘——摆明了是他默许的。
对王家来说,把公主嫁给王贲,是嬴政给的恩宠,天大的面子。
至于把王家的闺女许给自己的长子,表面上看是荣耀,实际上不过是一道制衡的手段,说白了就是人质。
王权赐婚、联姻,自古就是这个玩法,几千年都变不了。
王翦在大秦混了这么多年,能不懂的心思?他心里就算不愿意,又能怎么办?
王诏一下来,当臣子的,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事先搁一搁。”
“等上将军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再说。”
嬴政不紧不慢地甩出一句。
王绾那张老脸瞬间堆满笑意。
他听得明明白白——大王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身为大秦相邦,王绾的位子已经坐到顶了,放眼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论权力论地位都没得再往上爬。
可他不光顾自己,王家那一大家子、族里的后人,总得提前铺好路。
要想给后人留条稳妥的后路,关键在哪?
在王权。
得傍上未来的君王。
王绾选的人,是天然的皇位继承人——扶苏。
“大王英明。”
王绾躬身行礼,退了回去。
“行。”
“正事说完了,孤还得批折子,有什么话明议再提。”
嬴政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
底下一群大臣谁敢多说半个字?整整齐齐躬身行礼,一个个退出了大殿。
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直侍立在旁边的赵高。
“你杵着干嘛?”
嬴政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
“回大王,奴婢就是想问问,今夜安排大王歇在哪个宫里?”
赵高跪在地上,头压得低低的。
“这种小事,你拿主意就行。”
嬴政随口丢了一句。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后宫那些嫔妃,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没有哪个是他真心放在心上的,无非是为了延续血脉、传宗接代。
一国之君。
当今神州最强国的王。
嬴政后宫里的女人加起来不到十个,跟韩王那几十上百个女人一比,就知道他心里压根本没把这些女人当回事。
“前些日子胡夫人念叨,说十八公子想大王了。
巧的是,今儿个正是十八公子八岁生日,大王不如去胡夫人宫里坐坐?”
赵高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话。
“亥儿的生辰?”
想到胡亥那张聪明伶俐的小脸,嬴政眼里难得浮起一点暖意,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奴婢领命。”
赵高心里一喜,赶紧应下。
慢慢站起身,弓着腰退出章台宫。
可嬴政却怔怔地坐在那儿,像是被“生辰”
这两个字勾起了什么。
“生辰……”
“再过十八天,就是阿房的生辰了。”
“你要是还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要是当年我护住了你,你现在还在我身边,咱们的孩子怕是比扶苏还大了吧。”
“你……到底在哪儿?”
嬴政低声念叨着,目光里满是怀念和思念。
这一刻的他,不像那个威严霸道的君王,倒像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
韩都新郑。
或许已经不该再叫韩都了——韩早灭了,国君也被李腾派了五千骑兵押往咸阳。
仗打完了。
新郑城里这几日渐渐恢复了秩序。
街上的尸首已经清理干净,那些渗进地缝的血迹也被一桶桶水冲过,可整座城还是被一股血腥味盖着,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不过惨烈的攻城战虽然结束了,城里的警戒却半点没放松。
仗打完后,不少老百姓壮着胆子出了门,可瞅见秦军还是发怵。
要不是为了生计,为了活下去,很多人恨不得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
好在过了这几天,城里的人心慢慢稳了下来。
城里头到处是秦军的精兵在巡逻,沿街还有不少士兵钻进民宅,翻找藏起来的韩国官吏和士兵。
奇怪的是,这些人对老百姓倒是一点不碰,秋毫无犯。
日子一久,风声传开了,百姓心里才稍稍踏实些。
可说到底,面对这些不眨眼的秦兵,想彻底不怕、不起戒心,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
“以前朝廷全是骗人的,秦军压根不是什么烧杀抢掠的玩意儿啊?”
“谁说不是呢。”
“我刚才一个没留神,撞上一个秦兵,当时腿都软了,以为脑袋要搬家,结果人家居然还给我道了个歉!”
“外头一直传秦军是虎狼之师,见城就屠,见人就砍,只晓得放火。
可现在看来,人家分明是纪律森严的队伍嘛。”
“唉,咱们国都亡了,往后就盼着秦国朝廷能对咱们好点吧,先活下来再说。”
街上的百姓睁眼看着来来往往的秦军,心里头什么滋味都有,有人心慌,有人好奇,也有人憋着敌意。
不过,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国已经没了,事情摆在这儿,改也改不了。
只能认了秦国的统治,安安分分过日子。
要是敢跳出来反抗,那跟找死没两样。
这几天城里不是没人试着跟秦军的搜捕对着干,可结果呢?秦军对那些家伙可没手软,说杀就杀,一点也不含糊。
如今城里的情形,或者说所有被秦军拿下的韩国城池都一样,百姓再慌再怕,也只能老实听秦军的,而秦军对那些顺从的百姓,倒也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
两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凑合着。
城里头有个伤兵营。
赵枫在那儿轻车熟路地给伤兵们缝合伤口、换药。
现在他的医术已经升到了中级,干起这些活来更是顺手得很,活像个学了好多年的大夫。
“治好了伤兵一名,获得一点功德。”
刚把一个伤兵处理完,系统面板就弹出了提示。
“赵兄弟。”
这会儿,旁边站着的陈夫子带着笑容开了口:“你现在治伤的速度好像又快了,手法也比以前利索多了,这是医术又精进了吧?”
“哈哈,多练练就熟了。”
赵枫笑着答了一句。
仗打完之后,他一边让手下的人去收拾城里的尸首,掩埋。
自己呢,就跑来伤兵营忙着救人。
这么好的机会,赵枫可不想浪费。
一边派人去捡属性点,一边自己在这儿攒功德,两件事都不耽误。
“赵兄弟。”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