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粗重的喘息落在裴枝枝的颈侧,湿热的气息一寸寸熨烫着她的皮肤。
裴枝枝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下意识的羞怯让她只想逃。
“你……你还是自己躺着,我、我去喝口水——”
她好不容易才推开他,刚想起身,玄冥的手臂又迅速环了上来。这一次,他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两人在床榻上交缠在一起,他抱得有些发狠——想来是因为与云崖那一战,他直接调动了至少一半的法力,焚身咒的反噬便也越发难以压制。
“别走……我好难受。”
他嗓音低沉,怀里抱得那样用力,语气却像只小狗似的带着几分乞怜。
裴枝枝不再挣扎了。一想到玄冥正受着焚身咒的折磨,心头的酸涩便涌上来,眼眶又湿润了。
这个人,明明是个那么温柔又强大的君王,怎么让她觉得这样可怜……
泪水落在玄冥的手背上。他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些,抬手轻轻托起裴枝枝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而那片深海中,只映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满眼泪光的少女。
“为什么哭?是我欺负你了?”玄冥问,以为是自己方才的力道弄疼了她。
裴枝枝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不是……”
“那为什么哭?”
“我……我不想你这么难受……我看着你这么难受,我也好难受……”
裴枝枝把脸埋进玄冥的胸口,一双小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枝枝。”玄冥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她抬起眼望向他。玄冥低下头,薄唇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那一下很轻,像是一种试探。
这一次,裴枝枝没有躲开。她仰着脸,靠在他胸口,两个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亲密的同频。玄冥低头,又吻上了她的眼睫。
“我不想看你哭。”他一边吻着,一边柔声说。
“有眼泪的地方都要亲掉吗?”裴枝枝哑着嗓子问。
“嗯。”
“这里也有呢?”裴枝枝扬起小脸,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玄冥望着枝枝娇俏绯红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着,枝枝却挺起身主动吻了上去。
裴枝枝,比他勇敢。
玄冥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起初二人都不太会接吻,玄冥也只是听话的舔舐着枝枝唇边的泪痕。枝枝太过紧张,已经忘了鼻子可以呼吸,小脸被憋的通红。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张开了嘴想要呼吸。可就是这样的动作,两人的舌轻触到了一起——
碰到了便不想再放她走,这轻轻的一碰挑起了玄冥本能的反应,他无法控制的强势起来,去攫取着她的香甜和柔软。
裴枝枝被玄冥的攻势吓到,小手在他的身上胡乱攀抚着。不知什么时候,小手滑到了玄冥的心口——
他的心,跳的好快…
铃铛的暗香弥漫在整间屋子里,丝丝缕缕,沁入肺腑。玄冥体内的焚身之痛在这幽淡的香气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滚烫的皮肤渐渐降温,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当玄冥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时,裴枝枝的唇已经被他吻得微微红肿。
枝枝也感受到身上之人的停顿,抬起眼睛回望过去,两人沉默的对视着,安静的房间,只听得到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枝枝,我……”
玄冥先开了口,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娇软又红肿的唇瓣,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裴枝枝羞得不敢看他,撇过头去,一把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的初吻……”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满满的娇羞。
玄冥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裴枝枝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疑惑地望向他。
“没什么……”
玄冥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收紧了手臂。裴枝枝乖乖地躺在他胸口上,感受到那里的温度不再像方才那般滚烫灼人,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焚身咒抑制住了……”
“嗯。”
“那就好。”
许是真的被折腾得太累了,又或许是铃铛的暗香本就带着安神的功效,两个人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传来荒漠中特有的呼呼风声、隐约有着几声虫鸣。
他们就那样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裴枝枝醒来时,还枕在玄冥的臂弯里。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舒展一下身子,刚一动,腰际便被一股力道稳稳按住,整个人又被轻轻拉了回去。
她正要抬头嗔怪,却见玄冥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一个极轻极慢的“嘘”声手势。
那双幽蓝的眼眸在暗色里沉静而警觉,与方才情动时的迷离判若两人。
裴枝枝心头一跳,立刻清醒过来。
玄冥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瞥向门口。裴枝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屏息凝听。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只有窗外风沙偶尔扑打窗纸的簌簌声。可不过片刻,她便察觉到了异样:门外有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刻意压着脚步,却还是免不了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绷紧,与玄冥一同侧耳倾听。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房门发出极轻的一声“吱——”,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咯吱——咯吱——”
这声音裴枝枝听过,是这家老板娘的狐狸人偶走路时特有的机械声响,木质的关节一错一动,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咯吱……咯吱……
黑暗中,那声音一步一步,离他们的床榻越来越近。
裴枝枝屏住呼吸,蜷在玄冥怀里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玄冥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狐狸人偶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走一步,脖子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发条在吃力地转动。
裴枝枝眼睁睁看着它走到床尾,停住了。
月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它那张狐狸脸上——木质的面孔雕刻得极为精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诡异极了,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床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
它在看他们。
裴枝枝的汗毛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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