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团长!三连一排的王排长……王大强,怕是要不行了,卫生员让您……您快去看最后一眼。”
“什么?!”
孔捷霍地站起,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陈风心里一沉,立刻跟上。
临时医院设在原县衙的几间厢房里,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腐烂气味。
简陋的通铺上,躺着的伤员大多沉默着,或昏睡,或望着房梁。
最里面一张铺前,围着几个人。
二营的卫生员是个半大孩子,急得满头汗。
旁边还有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连连摇头。
铺上,一个黝黑精壮的汉子躺在那儿,双目紧闭,脸色潮红。
胸口缠着的绷带已被暗红和黄渍渗透,随着粗重艰难的呼吸一起一伏。
正是排长王大强。
“怎么回事?前天不是说子弹取出来了,稳住吗?”
孔捷冲到床前,伸手一摸王大强额头,烫得吓人。
“团长……”
卫生员带着哭腔。
“子弹是取出来了,可伤口……烂了,灌脓。药用完了,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就是压不住……”
那老大夫叹了口气,对孔捷拱手。
“长官,老朽惭愧。这位军爷外伤入里,邪毒炽盛,已现败血之象。汤药石散,恐难回天……备后事吧。”
厢房里空气凝固了。
几个受伤较轻的战士挣扎着想坐起来,眼圈发红。
孔捷拳头捏得咯咯响,盯着王大强因高烧而不停颤动开裂的嘴唇,虎目里尽是焦灼与无力。
陈风默默看着,心急如焚。
枪伤感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几乎就是死刑。
陈风突然想到了系统!
心中急唤。
“系统,打开技能兑换界面!”
淡蓝色光幕展开,快速浏览。
基础外科技能(兑换需50积分):包含无菌操作,清创与换药,缝合与拆线,止血技术,包扎与固定,穿刺与引流及基本手术操作。备注:相当于系统化培训一年的住院医师水平。
“兑换!”
【叮!消耗50积分,兑换基础外科技能成功。】
瞬间,大量关于创伤处理、感染控制、无菌原则的知识和肌肉记忆涌入脑海。
陈风深吸一口气,挤开众人,来到床前。
“让我试试。”
所有人目光立刻看向陈风。
孔捷瞪大眼睛。
“陈老弟,你……你不是商人吗?”
“以前在北平念过医,西医。”
陈风语速很快,手上动作不停,解开王大强身上脏污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红肿、边缘发黑、不断渗出脓血的伤口。
“后来,觉得学医救不了中华,就转了行,但底子还在。”
伤口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组织坏死严重。
陈风神色不变,看向卫生员。
“烧开水,凉成温水,多备些!最干净的布,煮过晒干的!快!”
陈风不再多言,集中精神。
脑海中步骤清晰。
他先用煮过的软布蘸温水,小心清理伤口周围。
然后取过一把在沸水里煮过的小刀,用酒精擦拭。
酒精是他刚才悄然从系统空间取出,借着衣袍遮掩握在手里的。
“按住他。”
陈风对旁边两个战士说。
刀尖精准地划开发黑坏死的皮肤,挑开筋膜。
脓血和腐肉被小心剥离、清除。
动作稳定,下手利落,丝毫不见犹豫。
老大夫在旁边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露出惊异。
这般处理外伤的手法,他闻所未闻,但看上去竟颇有章法。
清创完毕,陈风再次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接着是缝合。
穿针引线,针脚细密均匀,将健康的皮肉对齐。
最后,覆盖上厚厚的、浸过碘伏的纱布。
整个过程,昏迷中的王大强只在最痛时闷哼几声,并未剧烈挣扎。
做完这些,陈风额角也见了汗。
他再次伸手入怀,摸出一袋密封的输液器、一瓶生理盐水、一瓶葡萄糖,一盒头孢,一盒扑热息痛。
“这是……”
孔捷看着那些完全陌生的透明瓶子和软管。
“最新的西药,比磺胺好用。”
陈风简短解释,手上不停。
他熟练地挂起瓶子,排空气体,在王大强手臂上找到静脉,一针见血。
透明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
吊针,在这个年代,是极为稀罕的洋医术。
接着,陈风又取出两片白色药片,用温水化开,小心撬开王大强的牙关,一点点灌进去。
“这是退热和消炎的神药,希望能压下去。”
陈风做完一切,才直起身,擦了把汗。
“陈老弟,这……有把握吗?”
孔捷看着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王大强,声音干涩。
陈风沉默了几秒。
“看天意,也看他的命。但……大概率有效。”
……
离开医院。
孔捷心情复杂,拉着陈风在县城里转转。
傍晚,两人一起吃了顿特色饭菜。
所谓特色,不过是街边小店,一碗油泼面,多放了两勺辣子,加了几片腊肉。
孔捷吃得唏哩呼噜,不时抬头看陈风一眼,眼神里混杂好奇与感激。
“陈老弟,你今天可又让我开了眼。老李说你本事大,我算是信到骨子里了。”
陈风笑笑,没多说。
面刚吃完,小卫生员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团、团长!陈先生!王排长……王排长烧退了!人醒了!还、还说要喝水,说有精神了!”
“什么?!”
孔捷筷子一扔,拉起陈风就跑。
病房里。
王大强果然睁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有了焦点,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
看到孔捷和陈风进来,他竟然挣扎着想坐起来。
“团长……陈先生……”
“躺下!不要命了!”
孔捷赶紧按住他。
王大强却执拗地看向陈风,上午还奄奄一息的汉子,眼圈红了。
“陈先生……救命大恩……我王大强……”
他声音沙哑,又要强撑起来,看样子竟想磕头。
陈风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按住他肩膀。
“王排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好,把伤养利索。其他的,以后再说。”
触手皮肤温度确实降下来了。
陈风仔细查看伤口,渗液明显减少,红肿消退了些。
“卫生员。”
“在!”
“这药,每天早晚,化水给他喝一次,连喝两天。这白片,如果再发烧超过……呃,觉得烫得厉害,就给他吃一片。”
陈风将十盒头孢和十盒扑热息痛交给卫生员,仔细交代用法用量。
“陈先生,这使不得!”
王大强急道,指着那些药。
“这神药……肯定金贵!给我这条命用了糟践!留着,留给后面受伤重的同志们!”
“药就是拿来救命的。”
陈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的伤没好透,不用足量容易反复,前功尽弃。这药,我有渠道,以后还会有。”
陈风看着王大强泪水滚落黝黑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好好活,活下来,多杀敌人,多救百姓,比什么都强。”
王大强重重点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用尽力气,朝陈风敬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沉重无比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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