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24章 天雄军种子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半个时辰后。 “皇爷,人到了。”王承恩停在暖阁门边,身子往下压。 “宣。” 殿门推开,冷风夹着殿外潮湿的雨土腥气灌入。 进来的汉子身量不高,肩膀极宽,穿着一身半旧的胖袄,走起路来脚步极重。 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他左眉骨笔直劈到右下颚,生生把鼻梁骨削去了一块,整张脸显得狰狞骇人。 这是贴身肉搏时,建奴的刀锋留下的印记。 “臣,勇卫营千总许平安,叩见陛下。” 甲胄撞击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他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呼吸沉稳。 卢象升战死巨鹿,天雄军全军覆没。许平安是那场修罗场里扒出来的活口。后来调入勇卫营,因为脾气臭、不懂规矩,一直是个千总。 朱由检眼下要的,就是这块砸不烂的石头。 “平身。” 许平安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腿侧,视线落在朱由检靴尖前的金砖上。 “你是天雄军的旧部。”朱由检审视着他。 “回陛下,是。阎王爷没收臣,命硬。”许平安嗓音粗砺。 朱由检走到他跟前。 “知道朕为何召你来?” “臣不知。陛下宣,臣听令。” 朱由检从御案上抄起一枚金腰牌,扔了过去。 许平安单手接住。 “朕新组建了一支军,赐名神武营。三千一百名勋贵家丁,四百六十个大汉将军,还有四十三个想翻身的庶出子弟。朕把这群人,交给你。” 许平安摸着腰牌边缘的纹路,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陛下,恕臣直言。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没有任何委婉。 “家丁是看门狗,仗势欺人行,上阵先尿裤子。大汉将军是仪仗摆设。至于那些少爷……” 他摇了摇头,满脸鄙夷。 朱由检不仅没恼,反而大笑出声。 “说得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朱由检停在许平安身侧,抬手指向殿外。 “朕没时间去招募良家子,没时间让你慢条斯理地打熬筋骨、练阵法。朕只给你三天。” 许平安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透出极大的荒谬感。 “陛下!三天练兵?那是神仙手段。臣做不到。” “朕没让你练百战精锐!” 朱由检语速极快。 “朕只要他们会四件事!” “第一,手里有刀,敢往别人脖子上砍!” “第二,火铳在耳边炸响,裤裆里不准湿!” “第三,看得懂令旗,知道进退!” “最重要的一点——” 朱由检盯着许平安的眼睛。 “上了城头,能站着死,别跪着降!” 许平安沉默了。 这是练兵吗?这是在练一群填壕沟的死士,一群用来消耗流贼体力和箭矢的血肉牌坊。 “能做到吗?”朱由检逼问。 许平安抱拳,骨节作响。 “很难。除非……杀人。” 话音里的血腥味彻底散了出来。 “乱世重典。这帮少爷和家奴,不杀几个祭旗,三天之内他们连左右都分不清。” 朱由检点了点他手里的金牌。 “朕给你生杀大权!国公府的护院头目、宫里的大汉将军、领头的庶子,谁敢抗命不从,杀无赦!”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许平安肩头。 “给朕杀出一个兵样来!” “臣,领旨!” 许平安转身欲走。 “许平安。”朱由检叫住他。 “神武营是朕的亲军。你只要把这把破刀给朕磨出一点锋刃,待击退流贼……” 朱由检顿了顿,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朕,重开天雄军旗号!你来做主将!” 天雄军。 这三个字砸下来,许平安那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 巨鹿之战的漫天大雪,卢督师残破的认旗,几万兄弟残缺不全的尸体,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搅动。 许平安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额头死死磕到底,磕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臣……万死不辞!” 皇极殿外,校场。 风裹着沙土乱刮。三千多家丁乱哄哄地挤成一团,扯皮闲聊。四百多名大汉将军穿着明光铠,嫌恶地站在上风口,不愿和这些家奴沾边。 四十三个庶子拿着剑,声嘶力竭地喊叫,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定国公府的庶三子徐世敦冲到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面前。 “闭嘴!列队!没听见陛下给我们的旨意吗!”徐世敦涨红了脸,长剑指着对方的鼻子。 这汉子叫刘彪,定国公府的护院小头目,手底下沾过人命的滚刀肉。 刘彪挑起眼皮,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伸手直接拨开徐世敦的剑身。 “哟,三少爷,这儿可不是后宅,您那点威风留着去吓唬丫鬟吧。哥几个给国公爷卖命,可不是来听你个小老婆养的瞎指挥。刀剑无眼,别尿了裤子!” 周围的家丁发出一阵哄笑。 徐世敦气得直哆嗦,握剑的手发抖着,却不敢往前捅。刘彪那一身横肉和凶光,确实吓人。 咚! 咚! 咚! 沉闷的牛皮大鼓声炸响,压住了校场上的杂音。 一队重甲步卒从入口处跑来。没有甲片摩擦声之外的任何声音,步伐整齐。 许平安倒提着一把鬼头刀,踩着鼓点走上高台。 底下的哄笑声停了,几千双眼睛盯住这个脸上带疤的丑陋军官。 “我叫许平安。今天起,是你们的教官。” 许平安抬起鬼头刀,拇指刮过刀刃。 “我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死人都多。”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刘彪不屑地嗤笑出声,扯着嗓门嚷嚷:“哪来的独眼龙充大辈儿?爷爷在街面上见血的时候,你还……” 话音未落。 许平安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地顺势一个滚翻,起身的瞬间拉近了十几步的距离。 刘彪脸上的横肉一跳,手刚摸向腰间的刀柄。 白光一闪。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鬼头刀借着前冲的势头,自下而上斜撩。 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颈椎骨的“喀嚓”声清脆刺耳。 刘彪的脑袋脱离了脖颈,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徐世敦的脚面上。 那具无头尸体脖腔里喷出一股血泉,直挺挺地向后砸倒。 血腥气随着风散开。 校场上鸦雀无声。 大汉将军们瞪大了眼睛,家丁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徐世敦看着脚下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胃酸上涌,弯腰狂吐起来。 许平安甩掉刀刃上的血珠,一脚踢开地上的无头尸体,重新走上高台。 “他是定国公府的家奴,归你管。”许平安指着还在呕吐的徐世敦,“他不听令,你该杀他。你不敢杀,我杀你。” 徐世敦身子一震,拼命点头,连嘴角的秽物都来不及擦。 许平安的独眼扫过全场。 “看来你们都想活。想活,就守老子的规矩!” “不让你们出声,出声者,斩!” “不让你们动,动者,斩!” “不让你们停,倒下者,斩!” 许平安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长枪散落一地。 “全体都有!左手系布条!” 勇卫营老兵冲进人群,把一捆捆红布条砸在他们脸上。 “第一列!出列!” 几十个人哆哆嗦嗦地往前走。 “向左转!” 队伍乱成一锅粥。有人转左,有人转右,当场撞得头破血流。 “执法队!”许平安面无表情。 “在!”两百名勇卫营老兵齐声大吼。 “转错方向的,拖出来,打十棍!” 惨叫声立刻冲破云霄。几十条带刺的军棍抡圆了砸下去,只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把地上的黄土和成了红泥。 “第二列,出列!” 两个时辰后。 校场上没人站得直,但绝对没人敢乱动一下。四十三个庶子混在队伍里,双腿打着摆子,眼露惊恐,盯着高台。 许平安抓起一杆白蜡杆长枪。 “这三天,只练一个动作!” 他侧身,后脚蹬地,前脚猛踏,整个人如满弓射出的箭。 “刺!”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啸。 “收!” 干净,凌厉,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 “听鼓点!咚,刺!咚,收!” 许平安把长枪掷在地上。 “慢一分的,不用我杀你,流贼会砍掉你们的脑袋!发枪!” 白蜡杆被塞进每一双发抖的手里。 “咚!” “杀!” 稀稀拉拉的喊声透着虚弱。 许平安冷笑一声,鬼头刀剁在木台上。 “没吃饱饭吗?执法队,从第一排开始,出枪不平者,打断他的手骨!” 惨绝人寰的嘶吼再次响起。 “步进枪先至,步退枪后收!” “再来!” 天色渐暗,紫禁城的红墙被火把照得通明。 在这座即将沉没的孤城里,这三千多条野狗,正在被最残酷的手段,一寸寸敲碎骨头。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