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第9章 封爵赏银买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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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更漏,滴答作响。 王承恩几乎是跌撞着跨过高高的门槛,鞋底在金砖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皇爷!” 老太监喘着粗气,拂尘都甩到了肩上。 “到了!蓟镇总兵唐通,率八千兵马,已抵朝阳门外!” 坐在御案后的朱由检霍然起身。 北京城外,大明朝这具僵死躯壳上,唯一一支真正赶来勤王的兵马。 唐通。 此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是个极为复杂的角色。 他在居庸关降了李自成,后来又降了建奴。 可你要说他没有半点忠心,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看笑话、各地总兵死活拖延不进京的节骨眼,他偏偏带着全部身家性命,一头扎进了北京这个必死的火坑。 历史中,崇祯派个太监去监军防着他。八千将士,总共赏了四千多两银子。 唐通自己拿四十两。 剩下的四千两分给八千士卒,每人五钱。 五钱银子!还不到士卒半个月的饷银钱。 “宣。” 朱由检绕过御案,大步走下玉阶。 “让他即刻进宫,朕要见他。” 王承恩愣了一下,赶紧小声提醒:“皇爷,唐通带着兵呢,按大明的规矩,得先让兵部查验关防,再卸甲、搜身,才能候旨入宫……” “都这个时候了,还抱着那些烂规矩当祖宗?” 朱由检冷声打断。 “兵部那帮蠢货除了吃拿卡要,还会什么?让他直接进来!” 王承恩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半句嘴,转身小跑着出去传旨。 两刻钟后。 沉闷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汉子,在两名锦衣卫的紧密盯防下,踏入了大殿。 他身上的铁甲多处破损,护心镜上蒙着厚厚的血污和黄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与硝烟味。 没卸甲,没搜身,只在门口解了他的腰刀。 唐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膝盖一弯,跪在在冷硬的金砖上,双手伏地叩首。 “臣,蓟镇总兵唐通,叩见吾皇万岁!” 西北口音粗粝沙哑,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朱由检没有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里。 他走到唐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审视,疲惫、惶恐,还有藏不住的期盼。 怕被朝廷猜忌,又怕被皇帝当炮灰。 这就是唐通此刻的真实写照。 “起来回话。” 朱由检语气平稳。 唐通没敢直接起,脑袋抵着地砖,又实打实地磕了个响头,这才双手撑着站起了身子。 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战裙上局促地搓着,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臣听闻京师告急,星夜兼程……只恨马力实在跟不上,来迟了,请陛下重罚!” 官场上的试探之语。 他在等,等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骂,或者是不痛不痒的勉励。 “不迟。” 朱由检看着他。 “这个时候,还敢带着兵往这死地里钻,你唐通,就是大明的忠臣。” 他转身,从御案上抓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直接丢进唐通怀里。 “打开。” 唐通手忙脚乱地接住,战战兢兢地展开圣旨。 墨迹刚刚干透。 上书:册封蓟镇总兵唐通,为定西伯!赐蟒袍、玉带!加太子少保! 大明朝的武将,在边关吃一辈子沙子,全家死绝了,也未必能换来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陛下……” 唐通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完全劈了。 “臣寸功未立……这……臣受不起啊!”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朱由检逼近一步。 “这爵位,是买你这百里勤王的功!也是让你手底下那八千弟兄睁大眼睛看看,朕,绝不苛待卖命的人!” 话音落下。 朱由检拍了拍手。 殿侧阴影处,王承恩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吭哧吭哧地抬出两口硕大的朱漆红木箱。 盖子掀开。 一片炫目的银白直接充满唐通的视线。 整整齐齐码放的银锭! 从周奎家里抄出来一锭锭五十两的足色官银,崭新,沉甸甸,透着让人疯狂的色泽! 唐通的呼吸立刻粗重得像个风箱。 但他眼底的那团火,只烧了片刻,就黯淡了下去。 五千两。 听着是笔巨款。 可他身后有八千张嘴啊! 真要分下去,一人只有六钱银子! 半个月的饭钱,让弟兄们去扛流寇的刀子?真把这钱发下去,大营今晚就得炸锅。 但他只能用力咬住后槽牙,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有总比没有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唐通双腿一软,就要跪地谢恩:“臣……替八千弟兄,谢陛下隆恩!” “慢着。” 朱由检的手稳稳托住了唐通的胳膊。 力道极大,唐通这身经百战的汉子,竟然硬生生被架住了。 “唐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朱由检盯着他粗糙的面庞,一字一顿。 “这箱子里的五千两。” “不是给那八千兵的。” 唐通愣了,下意识张嘴:“啊?那这是……” 咚!咚! 朱由检屈起指节,在木箱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钱,是朕赏给你。赏给定西伯的!” 唐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抬头看了眼皇帝。 给老子一个人的?五千两现银?! 他一个总兵,一年俸禄不过七百两,算上朝廷允许克扣的杂项,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两。就这,还得拿去打点兵部的官员,补贴手底下亲信的家丁。 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 现在,皇帝直接拍给他五千两现银! “陛下……” 唐通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使不得!真使不得!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臣拿这重赏……” “将士们的钱,朕另有安排。” 朱由检松开手,背负双手。 “朕知道你难。” “上头有兵部、户部那帮狗东西卡着你的脖子,天天伸手要孝敬。” “下头有几千号弟兄指望着你活命。” “打赢了,功劳是文臣督师的。打输了,黑锅是你这总兵的。” 这几句话,精准地扎进了唐通的软肋。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粗犷汉子,眼圈猛地红透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滚烫的水汽糊住了视线。 这种委屈,从来没人和他说过。 更别提是这大明天下最尊贵的天子! “唐将军!” 朱由检拔高音量。 “臣在!”唐通扯着嗓子大声回话。 “带着这五千两,回你的营地去!” 朱由检直视着他。 “传朕的口谕!命全军在朝阳门外的空场休整。” “告诉底下的弟兄们。” “晚些时候,朕会亲自出城。” “带着现银!带着酒肉!” “亲手发到他们每一个为国为民的士卒手里!” 唐通双膝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剧烈战栗起来。 皇帝亲自下军营? 亲自发饷? 旁边伺候的王承恩更是吓得魂飞天外:“皇爷!万万不可啊!那是虎狼之地!兵痞粗鄙,万一冲撞了圣驾……” “闭嘴!” 只有绕过所有的将军、文臣。 由天子亲手把买命钱塞进最底层士兵的怀里,告诉他们:这是天子给的! 哪怕日后唐通想造反,底下的士兵都不会答应! “怎么?”朱由检俯视着发懵的唐通,“定西伯是怕朕去了,抢了你的军心?” 唐通冷汗立刻湿透了后背。 他猛地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臣万死不敢!臣这就回去整军!谁敢对陛下有半点不敬,臣活剥了他的皮!” “去吧!” 唐通像做梦一样,脚踩棉花般退出了大殿。 直到冷风一吹,才稍稍清醒。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若琏那边,什么情况了?” 王承恩赶紧爬起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躬身回禀:“皇爷,刚递进来的信儿。李指挥使天刚亮就把王德化给拿下了。” “很好。” 朱由检端起早就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王德化一倒。 东厂提督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内廷这几条瞎叫唤的老狗宰了,得换上能替他咬人、懂规矩的新犬。 “去。” 朱由检扔下茶盏。 “传李凤翔、褚宪章、张国元。” “让他们,即刻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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