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第四百零七章 车厢偶遇(上)
有人来得很急。
紧接着,就见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提着行李,从车门处快步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让一让!”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挤过过道。
他手里的行李并不轻,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往行李架上放的时候,手臂明显吃了些力。
黄嵩下意识抬手帮了一把。
“来,我帮您!”
“多谢,多谢!”
中年男子将行李放好,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坐到苏浩对面的位置。
他身形略显富态,脸色白净,额头上却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
不过从他的衣着和举止来看,应该是个读过书的人。
灰色长衫剪裁得体,袖口没有油渍,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克制,说话时也习惯先向旁人致意。
他坐下以后,朝苏浩微笑点了点头。
苏浩同样报以微笑。
火车很快发出一声长鸣,随着车轮缓缓转动,整节车厢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向后退去,送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一片被煤烟笼罩的灰色景象。
中年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见状黄嵩忍不住笑道:“先生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可不是嘛!”
中年男子抬手整理了一下眼镜。
“本来早该到了,结果铺子里临时出了点事,耽误了一会儿。若不是伙计提醒,我这趟只怕就要错过了。”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落到苏浩手里的日语书上。
若不是苏浩一直在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先生也懂日语?”
就见中年男子询问道。
苏浩合上书,笑着反问:“阁下对这个感兴趣?”
“谈不上懂!”
中年男子连忙摆手。
“只是平日里经常同日本人打交道,多少接触过一些。”
“原来如此!”
闻言苏浩了然的点点头。
中年男子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鄙人刘福生,经营一点小生意。还请先生多多关照。”
苏浩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是白底黑字,纸张略厚,边缘压得很平整。上面印着姓名、商号、职务、地址以及一串电话号码,字体端正,没有太多花哨装饰。
这个时期的名片,大多比后世略大一些。
有些商号为了显得体面,会在边缘加上烫金或者暗纹,但刘福生这张名片显然走的是实用路线。
上面写着:刘福生,福生丝业商行经理。
地址在上海某路,经营范围则是生丝、绸缎以及相关贸易。
这个商号苏浩倒是听说过。
江浙一带做生丝生意的人不少,可福生丝业在上海、嘉兴、湖州以及南京一带都有些往来,算不上顶级大商号,却也绝不是街边的小铺子。
“原来是刘老板!”
苏浩将名片收好,笑道:“久仰,幸会。”
见状刘福生连忙摆手谦虚道:
“哪里,都是些小买卖,混口饭吃而已。赵先生抬举了。”
“刘老板客气!”
“还不知道赵先生是做什么的?”
刘福生问得自然,对此苏浩自然早已准备好了身份,脸上笑意不变。
“我姓赵,在一家洋行里做事!”
“洋行?”
“算是个小职员,替人跑跑腿,处理些账目和翻译的事情。”
苏浩语气谦逊,甚至故意把自己的身份说得低了一些。
刘福生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赵先生一看就是读书人,身上有股书卷气。能在洋行里做事,日后成就肯定不会低。”
“刘老板过奖了,洋行里真正有本事的人多得很,我不过是混口饭吃。”
两人寒暄了几句。
刘福生又问了问南京的天气和生意,苏浩则顺着话题答了几句。
彼此都是萍水相逢,自然不可能真的聊得太深。
片刻后,刘福生便将目光转向窗外。
车厢随着铁轨不断起伏,窗外的田野村庄和远处的屋舍正在缓慢向后移动。
过了一会儿,刘福生忽然朝车厢前方喊道:
“茶房!”
声音不算大,却颇为熟练。
没多久,一个挎着铜壶的年轻人便从过道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腰间还挂着几只茶盏。
“先生,喝茶?”
“来一碗盖碗茶。”
刘福生说完,又转头看向苏浩和黄嵩。
“赵先生,还有这位兄弟,要不要也来一碗?旅途漫长,喝口热茶解解乏。”
苏浩略作思索,点头道:“那就多谢刘老板了。”
黄嵩本来还想推辞,听苏浩答应,也便跟着点了点头。
“再来两杯!”
刘福生朝茶房招呼道。
所谓茶房,便是火车上的服务人员。
这个年代,茶房通常不属于铁路正式编制,而是由承包车厢服务的私商雇佣伙计。
头等、二等车厢里,一般可以直接招呼茶房,点上一碗盖碗茶,或者要一条热毛巾,也就是俗称的手巾把。
至于三等车厢则基本没有这样的服务。
虽然茶水名义上已经包含在服务当中,可旅客通常还是会给些小账,也就是小费。给了小账,茶房的态度自然热络些;若是分文不给,对方虽然不至于当面翻脸,却往往不会再主动过来添水。
茶房提着铜制大茶壶,在二等车厢里来回穿梭,随着车身晃动,壶中热水却很少洒出来。
没过多久,三只盖碗茶便送到了桌上。
茶房又递来几条热毛巾。
刘福生笑着摆了摆手。
“别客气,都是出门在外,喝点热茶。”
苏浩端起茶盏,向他点头致意。
“那就多谢刘老板!”
茶汤入口,带着一股略显粗糙的茶香。
黄嵩低头喝茶,刘福生则靠在座位上,似乎很享受这段难得的闲暇。
车轮敲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车厢里有人翻报纸,有人打盹,有人低声聊天,还有人从行李中取出糕点分给同伴。
苏浩看似低头饮茶,目光却借着杯沿的遮挡,观察着周围。
刘福生的神态、手指、坐姿以及说话时的停顿,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处异常。
那异常极其细微,若非苏浩近来一直跟着沈先生学习日语,又特意接触过日本人的生活礼仪,只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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