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判词

第10章:帝王梦魇,日夜惧她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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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连续七夜没有合眼。 不是不愿入睡,是根本不敢闭眼。 只要沉入梦境,便会看见卫梅梦站在血泊之中。 不言不语,只静静望着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那抹弧度,和当年乾元殿拒旨转身时一模一样。 从前他只当那是嘲讽。 如今才幡然醒悟,那是早已预判结局的了然。 第七夜三更,帝王猛地从龙榻惊坐而起。 满身冷汗浸透明黄寝衣,后背潮湿不堪。 他大口喘息,指节死死攥紧被角,青筋暴起。 守夜的高公公慌忙端着安神茶冲入殿内。 “陛下,您又梦魇了,是否传太医?” 皇帝抬手狠狠挥落茶盏。 瓷碗碎裂,茶水四溅。 高公公直接跪在碎瓷之上,膝盖被划破也不敢动弹。 “她还在冷宫?”皇帝嗓音嘶哑干涩。 “在。太医复诊,依旧疯癫,整夜对着墙壁自语。” 皇帝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满心不信。 那个当庭抗旨、气场碾压皇权的女人,怎会轻易疯魔? 她若是清醒,尚且能当作对手忌惮。 她若是真疯,那自己日夜恐惧的,究竟是什么? 是疯子,还是疯子即将曝光的滔天真相? 高公公低头收拾瓷片,指尖被割破渗血。 他数次近距离接触卫梅梦,分明见过她涣散瞳孔骤然聚拢。 刀锋般的视线扫过周身,寒意刺骨。 可宫中规矩,窥见隐秘者必死,他半句不敢多言。 天未破晓,钦天监监正周玄清紧急入宫。 他执掌天象四十年,历经无数异象。 唯独这几日,最怕面圣问话。 帝王屏退所有下人,独留二人在殿。 玄色常袍披身,帝王目光沉沉发问。 “山洪绕冷宫、惊雷劈贵妃、彗星指东北。 周玄清,你如实告诉朕——这天,究竟是谁的天?” 周玄清脊背发凉,冷汗浸透官袍。 他心中早已清楚:天象次次庇护冷宫,警示朝堂。 可天子即天道,这句话绝不能直言。 他重重磕头,额头抵住金砖。 “天属陛下。废后天命之说臣不敢妄议。 只是天象接连示警,恳请陛下暂缓打压冷宫,安天意民心。” 这句话,已是最直白的谏言。 帝王沉默良久,语气冷冽如冰。 “暂缓?朕退让,便是承认惧怕一个冷宫妇人?” 周玄清不敢应答,只能伏身不动。 帝王挥手令其退下。 周玄清倒退出宫,险些摔倒。 临走前,他抓紧高公公手腕,低声留下四字。 “帝星有危。” 高公公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大乱。 十日之后,一则死讯经由水路密信送入冷宫。 钦天监正周玄清,京郊坠马身亡。 马腹藏有利箭痕迹,明显是人为灭口。 卫梅梦看完密信,直接引燃焚烧。 灰烬顺着暗渠流水消散,神色无半分波澜。 青禾心头一震。 “小姐,是陛下动手灭口?” “他必须杀。”卫梅梦语气平淡。 “周玄清知晓天象真相,又暗中谏言退让。 帝王的心虚被看穿,知情者,留不得。” 青禾满心悲愤。 她曾亲眼见过山洪过后,周玄清跪在冷宫门外磕头。 忠臣直言,竟落得惨死下场。 “他没有直接反抗,却用一句谏言赌上性命。” 卫梅梦在密道石壁刻下一道深痕,“记下他。 翻案之日,牌位入卫家祠堂,他替我们挡了一刀。” 乾元殿内,帝王心神不宁。 朱笔悬在奏折上空,久久无法落笔。 清流张谦再度上奏,请求彻查周玄清坠马死因。 折子直言:面圣密谈后即刻身亡,朝野流言四起。 每一个字,都在戳破帝王的心虚。 满朝文武私下议论纷纷。 冷宫天痕未消、贵妃殿角未修、忠臣无故毙命。 废后身负天命的说法,传遍皇城内外。 帝王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生错觉。 一众奏折不是等候批阅,而是等着看他崩溃。 掌心碎瓷旧伤始终不愈,心火郁结,实则是心底恐慌。 他畏惧的从来不是一个疯妇。 是冷宫里藏着的、能掀翻皇权的全部真相。 冷宫密道之内,卫梅梦全程转入地下行事。 白日佯装疯癫,深夜布局清算,一日仅歇息两时辰。 青禾递上热汤,轻声询问民间动静。 “周玄清之死,早已传遍京城。” 卫梅梦翻看茶楼舆情汇总。 说书人新编《坠马记》,讲述忠臣直言遇害。 百姓听完全程沉默,无声记下这笔血债。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民心。” 她走到刻满朝堂关系网的石壁前。 在周玄清名字旁,刻下小字:因真获罪,直言殉身。 三更时分,帝王再度从噩梦惊醒。 这一次,他梦见卫梅梦走出冷宫。 脊背挺直,步履从容,目光凌厉。 沿途宫门自动敞开,宫人侍卫尽数下跪避让。 她行至龙椅前,淡淡开口: 你的天下我不要,我只要公道。 帝王伸手去抓,只握住一片虚空。 浑身战栗,恐惧蔓延心底。 他看向身旁高公公,突兀发问。 “朕若亲自去冷宫,她愿意见朕吗?” 高公公浑身一震,慌忙回话。 “她已然疯癫,不识旁人,陛下不必冒险。” 帝王沉默,用帕子捂住脸。 在无人看见之处,无声默念冷宫二字。 溶洞之中,翠儿收获第一茬成熟青菜。 菜心饱满水润,长势极好。 后续萝卜白菜已经栽种,足够自给与旧部。 卫梅梦望着整片青翠菜畦,转身看向石壁上的帝王圈。 指尖轻轻落在字迹之上。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密道暗渠流水潺潺,灯火明暗交替跳动。 冷宫在暗处稳步生长、积蓄力量、收拢民心证据。 而高居朝堂的帝王,困在无尽梦魇与心虚之中。 日夜忌惮那个蛰伏地底、步步筹谋的女人。 属于皇权的崩塌,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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