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童磨今天也没有被讨厌

第269章 新生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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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内一片兵荒马乱。 所有鬼都感觉到了,那身为他们源头的存在消失了。 虽然已经失去了对于彼此的联系,但此时还是能够感受到好似有一根无形的弦崩断了。 身体像是拂去了一层沉甸甸的外衣,有些轻松,有些惶恐,又有些怅然若失。 “难道……无惨大人死掉了?”童磨呆呆地仰头望天。 “不要不要!”堕姬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们该怎么办啊?哥哥!” “我也不知道。”妓夫太郎叹了口气。 “无惨大人……”累捏紧双拳,紧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他一直都把无惨大人当做家长尊敬和孺慕着,但是现在,无惨大人消失了吗? 鸣女紧紧抱着琵琶,身体僵在那里,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漫长时光以来习惯于作为工具鬼的她,一旦失去了主人,就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了吗?”猗窝座表情淡漠地眺望着远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拳头握紧又松开,总是紧绷着的身体难得放松了下来。 “无惨大人……竟会……”黑死牟失神地抬起头来,脸上凝固着惊诧和震撼的神色。 他从未想过,那位大人竟然真的会败北…… 那位连缘一都没能杀死的存在,竟然也会有败亡的一天吗? 那些稚嫩而弱小的猎鬼人,唯有一身意志和胆魄值得称赞的人,竟能完成连缘一都未能做到的事? 你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幕吗,缘一? 若是那位大人都有败亡之日,那他当初选择化为恶鬼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抛弃了一切,存活过数百年的岁月,难道就是为了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败北,让他知道他选择的道路完全错了吗? 黑死牟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紧盯着手中的断笛,周身的气息更加沉郁了。 “你快想想办法啊,哥哥!”堕姬眼中含泪,抓着哥哥的手臂使劲摇晃着。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妓夫太郎无奈地揉着妹妹的脑袋。 童磨抱着累啪嗒啪嗒掉眼泪,一副蔫答答的样子,头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嗯?等等!”鸣女忽然出声,破坏了这愈发低落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 她猛地拨动了一下琵琶弦,一条长长的手鞭出现在大家面前。 手臂化作的长鞭皮肤上还点缀着一些黑色十字星印记,此时正缓缓改变着形态,想要化作一个人形的样子。 这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星岚从无惨身上撕扯下来的,本该在脱离身体后就会消散。 然而当时无惨感觉情况不太妙,便将它保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成为了自身的最后一线希望。 “嗯?”童磨止住哭泣,探头探脑地凑了过去。 手臂上的血肉不断蠕动着,只是似乎受到了残留的毒素和星岚细胞的干扰,改变得十分缓慢和艰难。 即便如此,这种变化还是坚定不移地进行着,慢慢显出更清晰的轮廓。 童磨歪了歪头,觉得不应该进行干扰,于是盘膝坐在旁边一手托腮等待着。 “猗窝座阁下,无惨大人好像有救了诶。”他冲着猗窝座招了招手。 猗窝座皱眉瞅了一眼,没感受到什么威胁感,于是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要是无惨真的活过来了,正好再揍一顿出出气! 许久之后,在一道道满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那条手臂终于慢吞吞地变成了人样——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的模样! 小男孩紧闭着双眼蜷缩着身体,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 肤色苍白,面容俊秀可爱,黑色的短发有些卷曲,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无惨。 只是他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色十字星印记,看上去有些奇异。 “欸?!无惨大人变成小孩子了!”堕姬捂着嘴惊呼道。 似乎是被这一声给吵醒了,小无惨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圆乎乎的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梅红色的眼瞳跟无惨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嗯,就很清澈。 一双红艳艳的竖瞳中带着天真的懵懂,猫儿一样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如同新生的孩童一般纯净。 “无惨大人~”童磨笑容灿烂地对他挥了挥手。 小无惨缓缓眨了下眼睛,扬起脑袋跟童磨大眼瞪小眼,然后用清脆的嗓音说道:“你好。” 堕姬:(Ő⌓Ő;) 可恶!这绝不可能是无惨大人!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小无惨左右瞧了瞧,又转向童磨问道。 “欸——失去记忆了吗?”童磨伸手把他抱过来,然后解下身上的披风罩在他身上。 小无惨乖乖地坐在童磨腿上,任由他摆弄着,像个精致漂亮的玩偶。 “还记得你是谁吗?”童磨用手指轻戳着他嫩乎乎的脸蛋,语气温柔和蔼地询问道。 小无惨扯着身上的披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无惨大人。” “咦?你还记得啊!”童磨瞪大了双眼。 “不是你这么叫我的吗?”小无惨困惑地看着这个表情夸张的家伙,觉得对方不太聪明的样子。 “啊——貌似是这样子来着。”童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呢~” “这么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笑眯眯地问道。 “记得什么?”小无惨沉思了片刻,“我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呜——真令人难过呐。”童磨那双七彩的眼瞳瞬间被晶莹的泪水覆盖了。 “数百年的珍贵羁绊,数百年的相伴相随,数百年的深厚情谊……你就这样全都忘记了?太绝情了!” 看到童磨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小无惨有些无措,又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他露出迷惑的表情,小声说道:“对不起。” “啊,没关系。”童磨捏了捏他的脸蛋,语气一下子变得活力满满起来,“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遗失的羁绊,一定能够重新建立起来的!”他捏着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好的。”小无惨面无表情地说。 他觉得这个家伙蠢蠢的,而且大概率在糊弄自己。 “所以,童磨大人,他真的是无惨大人?”堕姬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很确信呢。”童磨揉乱了小无惨的头发。 他也不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失去记忆的无惨大人,还是应该算作无惨大人的孩子之类的存在。 “气息不对,而且太弱了。”妓夫太郎打量着小无惨。 这气息的强度与累相比都有所不如,而且还掺杂着少许星之鬼的气息,让他的气息与无惨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鸣女偷眼看着小无惨,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就别太较真了嘛。”童磨上下摆摆手,笑得天真烂漫,“把这看作新生就好啦!” “小无惨真的太可爱啦~”他笑眯眯地蹭着小无惨的脸颊。 你真不怕无惨大人恢复记忆后把你剁了啊! 妓夫太郎、堕姬和鸣女又换上了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哥哥,我们养他吧,好不好?”累殷切地看着童磨。 “当然咯!”童磨语气欢快地说,“我们一起把他培养成一个知书达礼、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子!” “唔~大才女也可以的说。” “你说好不好呀,猗窝座阁下?”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猗窝座。 猗窝座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将目光从小无惨身上移开了。 这样一副懵懂又脆弱的小孩子的姿态,让他没法动手,也生气不起来了。 既然如此…… 猗窝座看向鸣女,淡淡地说:“琵琶女,送我出去。” “欸?”童磨瞬间警觉起来,抱着小无惨“嗖”的一下蹦到了猗窝座身旁,“猗窝座阁下,你要去哪儿?” “去哪都好。”猗窝座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鸣女,把对方看得瑟瑟发抖。 “猗窝座阁下,别走!”童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开。”猗窝座想要抽回手。 “不要离开,好不好,猗窝座阁下?”前所未有的慌乱感让童磨紧紧抓着他不放,语气中第一次带着哀求。 “我必须离开。”猗窝座动作顿住了,转头看着他。 “去哪里呢?”童磨执拗地问道,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被抛弃的孩子。 猗窝座看着他这副模样,神情变得十分无奈。 “我要去完成我的约定了。”他平静地说,“有人一直在等着我,我已经失约太久了。” “所以,猗窝座阁下……是要去死吗?”童磨缓缓地说。 “……算是吧。”猗窝座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掉的!”童磨抓得更紧了。 “童磨……”猗窝座没有挣扎,只是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那是我一生的意义所在,是我终于找回的归处。”他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回家了。” 童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许久,他放开了手。 “猗窝座阁下终于不反驳我们是朋友这件事了啊。”他挤出了一个笑容,头一次觉得“微笑”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太残忍了呢,猗窝座阁下,让我只能这样看着你死掉。” 猗窝座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在遥远的未来,一定能够再度相逢吧?”童磨声音哽咽地说,“到那时候,我们还要做好朋友,好不好?” 猗窝座愣了愣。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笑得眯起了眼睛。 那是童磨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鸣女,送我离开吧。”猗窝座转过身去了。 鸣女不知所措地看看猗窝座,又看看童磨,最后低下头拨响了琵琶弦。 铮—— 猗窝座的身影永远从无限城中消失了。 童磨呆愣愣地望着猗窝座先前所在的位置,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着,自身却懵然不知。 明明早已经习惯了离别,荒芜的内心连离愁都是稀薄而短暂的。 但是此时此刻,心中涌起的悲伤如此浓稠,似乎要永远驻留于心间。 童磨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泪水,神色怔然:“咦?我哭了啊。” 他缓缓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小无惨,嘴唇颤抖起来。 “猗窝座阁下……不见了……” “哇啊啊啊——”他忽然仰起头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欸?童磨大人,你别哭啊……”堕姬眼中也含着泪花,“你这样的话,我也……” “呜啊啊啊——”她也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唉——”妓夫太郎深深叹了口气,拍拍后背摸摸头,熟练地安慰着自家妹妹。 累也学着他的动作,轻轻拍拍童磨的肩膀和脑袋,小声说着:“哥哥,别哭。” 此起彼伏的哭声回荡在耳边,远远传向无限城的更深处。 小无惨仰头看了眼哭得很厉害的童磨和安慰着他的累,又看了眼另一边同样动作的兄妹俩,觉得自己应该学一学。 否则会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他瘪起小嘴,皱着小眉头,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无能为力。 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瞅了眼黑死牟……呃,他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可怕,心里有些打怵。 所以他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鸣女。 你哭,我安慰你。他试图用眼神传递这样的信号。 “?”鸣女沉浸在哀愁的氛围里,十分茫然地望向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小无惨。 怎么了?难道要我配个乐?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琵琶,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黑死牟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神情有些恍惚和怅然。 若是在这一晚之前,面对猗窝座的选择,他一定会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地痛斥对方的软弱和愚蠢。 但是现在,他竟然有些理解和释怀了。 黑死牟缓缓将手中的断笛放回怀中,蓦然下定了决心。 或许,他该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试着去重新寻找自身生于此世的意义所在了。 鸣女奏响了一首宁静而柔和的琵琶曲,悠扬的曲声犹如淙淙流水,静谧地流淌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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