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第143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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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有了回应。 不是雷。 不是光。 也不是什么看得见的人影仙相。 而是一缕风。 极淡,极轻,像是从无穷高处漏下来的一口气,自那道被苏白一剑带开半寸的门缝之后,缓缓吹了出来。 可就是这一缕风出现的刹那—— 整片高空,骤然变了。 天青之光不再只是垂落。 它开始流动。 像门后那片更高处的天幕,终于懒得再只是“看”,而是朝门前真正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 苏白站在门前,最先感受到这股变化。 那风还未真正落到身上,他手中青莲剑便已先一步轻鸣。 嗡—— 剑鸣清越,却不似方才斩月时那般锋利。 更像是警醒。 也像兴奋。 仿佛连这柄一路陪他问月、问海、问天的剑,都意识到—— 真正的“高处”,终于肯回头看这一眼了。 “来了。” 下方,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里却亮得吓人。 司空长风沉声问道:“那是什么?” 百里东君盯着门前那道越来越活的天青,声音压得极低。 “回音。” “苏白先前问天,叩门,挑门,斩月——” “现在,天上回他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雷无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天……真会回人?” “平时当然不会。” 萧瑟望着高空,眸色沉得像夜。 “可苏白把门都劈开了。” “门都开了半寸,你总不能指望门后还跟没看见一样。” 叶若依脸色微微发白,却仍轻声补了一句: “而且这次回的,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 “更像是……规矩。” 无心抬头望风,眼神难得正了几分。 “高处不许人随便叩门。” “苏白既已叩到门前,自然得有人告诉他——门,不是那么好开的。” 青莲剑阁前,李寒衣一直没动。 可当那一缕风真正从门后吹出来时,她身侧三尺之地,霜气忽然无声铺开。 不是她要出剑。 而是她本能地,替那人把人间这一头,守得更紧了些。 她看得出来。 这一缕风,比方才莫衣那轮鬼仙法月更麻烦。 因为月能斩。 人能战。 可风这种东西,最不讲道理。 无形,无相,无定。 偏偏又来自门后。 高空之中,莫衣也抬起了头。 他方才送月撞门、又见月碎门前,胸前法月已被斩去大半,气机明显跌落。 可此刻,他眼里却第一次真正泛起了一抹惊色。 他曾久居海外,最接近“高处”。 所以也最明白,门后这缕风意味着什么。 “不是杀意。” 莫衣缓缓开口。 “但比杀意更重。” 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听你这意思,我这算是把人家惹烦了?” 莫衣望着那道门缝,沉默一瞬,点头。 “算。” 苏白啧了一声。 “这就小气了。” “我不过是问个路,顺手砍个月亮,至于吹我?” 莫衣:“……” 下方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可偏偏,也就是这一句,把原本紧得发死的气氛,硬生生扯开了一丝人气。 仿佛天再高,门后再玄,到苏白嘴里,也不过就是一件值得吐槽两句的事。 下一刻。 那缕风,终于真正落了下来。 没有轰鸣。 没有震响。 只是轻轻一拂。 可就是这一拂,门前那片刚被苏白一剑斩得清透的高空,竟瞬间像是被剥走了一层“势”。 天青仍在。 星辉仍在。 可它们像是一下子远了。 连苏白脚下那道由天青铺成的无形之阶,都在这一拂之下,开始寸寸发虚。 像门后那片天,在用最平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你能走到门前,已经够了。 再往上,不许。 雷无桀看得头皮都炸了。 “这……这怎么像是天在赶人?” “不是像。” 萧瑟声音极低。 “就是。” 叶若依望着那一缕垂风,轻声道: “苏白先前能上去,是因为他把路打了出来。” “现在门后这缕风一来,是要把这条路——吹散。” 司空长风脸色微变。 “那小子若被吹下来——” “席位还在。” 百里东君忽然接了一句,眼中光芒不减反盛。 “可他这口刚刚提上去的气,就未必还能那么圆满。” “所以这一风,他不能退。” 高空门前。 苏白自然也看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正在变虚的无形之阶,又抬眸看了看门缝后那片依旧看不真切的高处,忽然笑了。 “有意思。” “月亮砍完了,开始拿风赶人。” 他说着,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像是嫌这风吹乱了自己衣摆。 “行吧。” “既然不让我站着问——” 苏白五指一紧,青莲再鸣。 “那我就顺着你的风,再往上走一走。” 此言一出,莫衣瞳孔骤缩。 下方百里东君更是猛地抬头,眼底亮光几乎炸开! “顺风?” 司空长风一愣:“什么顺风?”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苏白,声音都隐隐发颤。 “不。” “不是顺风。” “是借风——” “扶摇而上!” 高空之中,苏白已经动了。 他没有立刻出剑。 而是闭上眼,任那一缕自门后吹出的天风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肩头,落在剑上,落在发梢。 风本是来赶他的。 可他偏偏不恼。 反而像是在认真品。 品这风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有几分高,有几分轻,又有几分——能不能入酒。 片刻后,苏白睁眼。 眼底酒意未散,笑意却更亮了几分。 “原来如此。” “门后的风,倒是比东海那边的好些。” 莫衣看着他,忍不住开口: “苏白,这风不是给你借的。” 苏白闻言,侧头看他。 “借东西这事,本来就不用别人点头。” 说着,他抬起剑,遥遥指了指门缝。 “何况——” “它既然吹下来了,我为什么不用?” 话音落下。 苏白终于念出了新的诗。 不高声,不长吟。 只是很随意地,像月下饮酒后忽然想起了哪一句最对今夜心意,便顺口说了出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 第一句出口。 那缕本该吹散他脚下无形之阶的天风,竟骤然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尾巴。 下方,萧瑟眼神猛地一凝。 “诗变了。” 叶若依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是借月,不是问天。” “是借门后之风,起门前之势。” 苏白唇角一扬,剑身微抬。 “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二句落下的刹那—— 轰! 那缕自门后吹落的天风,竟不再往下压! 而是被苏白那一身酒意、诗骨与剑心一牵,骤然绕着他整个人旋转起来! 风,本是逐客。 可这一刻,它竟像成了他的座下云、身边势、剑上翼! 高空之中,一朵极淡的青莲虚影,在苏白脚下再度浮现。 而青莲之上,竟隐隐有一道更淡、更高、更难言说的影子,一闪而过。 像鸟。 像鹏。 又像是一位本就该扶摇九天的谪仙,把自己的影子,轻轻投在了人间剑上。 百里东君看得呼吸都乱了一瞬。 “神话松了……” 他喃喃出声,眼底尽是狂热与震动。 “那一层门槛,真的被他撞松了!” 司空长风都顾不上问清,只知道高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已和先前又有不同。 他仍站在人间这一头。 可他现在,不像是在抗风。 而像是在—— 驭风。 莫衣死死盯着苏白,第一次真正失神了半息。 他原以为苏白斩碎法月、门前立位,已是今夜极限。 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 这家伙根本就不肯老老实实停在门前。 门后吹风逐他,他便要借风再起。 “你……” 莫衣刚吐出一个字。 苏白已笑着摆了摆手。 “莫先生,先别急着夸。” “等我上去一点,你再想想怎么低头比较好看。” 莫衣:“……” 就在这时,那股被苏白诗意牵住的天风,骤然一盛! 像是门后那片高处,也意识到这门前之人并未被吹退,反而借风起势,于是风势猛然拔高三分! 天青摇动。 门缝轻震。 苏白脚下那朵青莲,也在这一瞬被压得微微一沉。 可苏白只是笑。 他抬手,像是举杯。 可他手中已无酒。 于是他索性以剑代杯,对着门后那片看不清的高处遥遥一敬。 “谢了。” “这阵风,够我再上半程。” 说完,他一步踏出。 这一踏,先前那种“踩着无形之阶往上走”的感觉,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顺着那股天风,骤然拔空! 不是冲。 不是掠。 而是扶摇。 青衫起。 剑随身。 风自脚下生。 苏白整个人,竟在门前那缕天风之中,再往上升了三丈! 这三丈不多。 可对今夜而言,意义却重得吓人。 因为这意味着—— 门后那股本来要逐他的风,真被他借走了。 “上去了!” 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劈了。 无双看着那道扶摇而起的青衫,低声道: “不是上去。” “是飞。” 无心轻轻一笑,眼底异彩流转。 “先斩月。” “再借风。” “你苏师兄这是非要把门前这场架,打成一篇千古文章。” 萧瑟却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已经不是一战得胜那么简单了。” “他是在拿莫衣、拿东海、拿天门后那一缕风——” “给自己垫路。” 叶若依缓缓点头,眸中有惊,也有亮。 “而且这条路,已经快被他踩成真的了。” 高空门前。 苏白扶摇再起之后,终于低头,看了眼下方的莫衣。 后者立于门前不远处,胸前月空,青衣染血,却仍旧站得极稳。 只是此刻,他看向苏白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最初西来压境时的俯视。 只剩真正的平视。 甚至—— 还要略低半分。 苏白看着他,笑意风流。 “莫先生。” “月我斩了,风我也借了。” “你这镇仙席,算不算坐实?” 莫衣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 这一字出口。 青莲剑阁下方,青莲玉碑猛然一震! “镇仙”二字再度放光,这一次不止是凝实,而是带上了一层极淡的天青之色。 像是连门前这一战、连莫衣这一声“算”,都被它真正吞了进去。 从此以后,这两个字,不只是雪月城里的席位。 也是天下眼中,一把真能镇仙的椅子。 可苏白显然还没打算就这么收手。 他抬头看了看门后那片越来越清、也越来越深的天青,眼里兴致更浓。 “镇仙席坐实了。” “那接下来——” 他晃了晃手中青莲,像是在思考下一口酒该怎么喝,下一句诗该怎么写。 “我是不是该问问,这门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莫衣眼神一震,终于低喝出声: “苏白,够了!” “门已开,月已碎,风已借,你今夜得到的已经够多!” “再往里探,不是问天,是犯天!” 这话说得极重。 下方众人也都心头一紧。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莫衣不是在吓唬苏白。 是认真的。 连李寒衣都微微抬了抬眸,眼底那抹松开的情绪再度绷起。 她很清楚,苏白这人,平时最懒。 可若真打起兴致来,也是最疯的那个。 高空中。 苏白听完,却只是偏了偏头。 “犯天?”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颇有趣的词,忍不住笑了一声。 “莫先生,你这话说得不太对。”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站在人间,抬头问了几句。” 他抬剑,剑尖缓缓指向门缝深处,语气仍旧松散,眼神却高得惊人。 “是它一直不肯好好答。” “既然如此——” 青莲剑上,先前那股借风而起的诗意、星意、天青,开始再一次凝聚。 比先前更轻。 却也更高。 “大不了,我再问最后一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门后那片天青,终于不再只是流动。 而是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真正的“东西”,要顺着那道门缝,往外落了。 高空震颤。 门前天风骤乱! 连苏白脚下那朵青莲,都在这一刻微微一晃。 百里东君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对!” 司空长风猛地转头:“怎么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门缝,声音发沉: “刚才还是风。” “现在——” “是势。” 萧瑟眼底寒光一闪,缓缓接上: “门后之天,终于不只是回音了。” 叶若依望着高空,唇色微白。 “它要真正落一层下来。” 而高空之上,苏白却只是眯了眯眼,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像终于等到了一坛真正够劲的酒。 “这就对了。” “光吹风,太没诚意。” 他提着剑,立在门前更高处,青衫扶摇,眼底映着门后沉下来的那一层“势”。 “来。” “让我看看——” “你这天,到底有多重。” 下一瞬,门缝之后,天青大动。 而苏白手中青莲,也再一次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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