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一路小跑，双手还在脖子上快速系领带。 由于厂子设备老旧，产品无法从众多竞争中脱颖而出，更没有钱宣传。 然后就进入了循环，一个越来越艰难的循环。 即便他有心想换机器，想花钱做广告，也没有资金推动。 然后就越来越艰难，到了如今难以为继的状态。 如今的大环境，各行各业都太卷了。 要么就卷死同行，要么落入斩杀线，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小小的造船厂，只能制造单一的塑料冲锋舟，自然竞争不过别人。 王德发以为用质量做口碑，就能从同行里脱颖而出。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锤！ 刚刚在办公室里，打了一圈的电话，烟灰缸都装满了，也没拉到订单。 都已经绝望的想要放弃，把厂子里的冲锋舟便宜处理，给工人们当遣散费。 倒是个有良心的老板。 结果就在绝望的时候，生产组长居然给他打电话，来了一个大主顾！ 开口就要买三千两冲锋舟。 就算打折给优惠，这笔订单也高达一千三百万！ 只要能拿下这笔订单，别说盘活厂子，重新换一批新设备都没问题。 王德发虽然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有金主突然上门。 但是秉着有枣没枣打两竿的原则，还是决定隆重对待。 反正生意成了能大赚一笔，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唯一谨慎的，就是别被骗子给套路了。 所以一边系领带，一边匆匆下楼。 当王德发看到停在楼下的电瓶车时，心头不由一沉。 尤其是电瓶车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心底不由升起疑惑：“这人穿衬衣西裤皮鞋，还打了条领带，看起来倒是挺正式，可是骑个电瓶车怎么看也不像金主！” 平时厂里基本没陌生人来，所以看到个陌生人不免生出猜想。 不过看到对方的打扮，又疑惑了。 到底是上千万的大订单，打车过来都能理解，骑电瓶车实在出乎意料。 与其说是来买东西的，看这副打扮更像是卖保险的！ 王德发眯起眼睛，伸出右手，小心翼翼试探：“您好，您就是陈先生吧？” 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秉着小心的态度，保持着最基础的礼貌。 万一金主有什么怪癖，就喜欢返璞归真呢？ 不过在他的心底，谨防骗子的警惕性，又提升了不少。 男子刚取下头盔，见到办公室里下来的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见到对方主动伸手，急忙伸出双手握住。 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腰杆都弯成了90度。 “我姓李，是银行业务员，本行推出新业务，利率低很适合您这种规模的厂子。” “额……。”王德发笑容僵在脸上：“银行跑贷款的？” 男子急忙笑着点头：“是的，这是我的名片。” 一边应下，一边掏出一张名片。 王德发接过名片看了看，再次确认道：“您不是来买船的？” 男子愣了愣：“买船？买什么船？” 王德发也有些愣神了，不是说来买船的吗？ 就在疑惑的时候，一个工人跑了过来。 催促道：“老板，买家还等着呢，您倒是快点啊！” 王德发听到工人的声音，失望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起来。 把名片塞了回去，吩咐道：“叫老刘把这个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尽瞎添乱！” 然后加快脚步，向厂房的方向跑去。 心里大骂门卫老刘，居然什么人都往厂子里放，而且还不通知他一声。 回头一定要扣他一天工资！ 往前跑出五米，才穿过遮挡视线的围墙。 立马就看到停在厂房门口的大G，眼睛不由一亮。 开几百万的车，买主是有经济实力的。 当看到一对如金童玉女的情侣，正在对对方在外面的塑料船只拍拍打打，立刻有了猜测。 从身上的打扮来看，倒是像有钱人。 远远就伸出双手，笑着迎了上去：“您就是陈先生吧？” 同时，眼角余光瞄向旁边的生产组长老黄。 见老黄点头，心里才踏实了。 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陈先生……这位女士，不如到办公室喝茶慢慢聊，如何？” 王德发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金主伺候好了。 只是在接待同行女子的时候，有些拿捏不准什么身份。 漂亮女秘书、漂亮女网红、众多女友之一？ “这是我太太。”陈怀安神情自若的介绍，算是明确了身份。 然后目光看向略显昏暗的厂房：“王总，不如我们进厂房里看看，边走边谈如何？” “好好好，边看边聊！”王德发可不敢违逆，生怕得罪了大金主。 转头使了一个眼色：“老黄，你也一起为陈先生介绍一下咱们厂子。” 论起对厂房的了解，自然是负责生产的黄组长更了解。 黄组长急忙点头应下，快步上前把厂房的大门拉开。 不过因为停产的缘故，为了省电都没有开灯。 老黄急忙打开电灯，照亮了约三百平的厂房。 这个厂房，和80年代的很像。 生产的机器上面已经生出锈迹，显示着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似乎很久没开工的缘故，机器和地面都生出了厚厚的灰尘。 黄组长讲解着生产情况，时不时的，王德发也会修饰几句。 虽然两人一唱一和，竭力想要美化提升厂子的档次。 但事实摆在面前，无论怎么美化都摆脱不了快要倒闭的事实。 两人拿出接待外宾的架势，也证明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要抓紧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把这单生意做成，至少不用再卖房发遣散费了。 “王总，虽然你描述得很好，但是你这个厂子看起来快倒闭的样子，真能达到我的要求？” 陈怀安神情平淡，摆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模样。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厂子快倒闭的事实。 这也加剧了王德发和老黄的危机感。 陈怀安眼角余光，始终观察着两人的微表情。 见他们紧张焦急的模样，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倒不是为了压价，而是为了敲打！ 驾车直奔这里，是因为提前做足了功课，从各大小作坊里，特意挑了这家快倒闭的厂子。 理由也很简单：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 陈怀安特意挑选这个厂子，还有另一层深远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