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顾老板拿着雪茄的手一顿，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对于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并没有任何的轻视。 因为往往很多重要的信息，就在其中一句不经意的话之中。 而且刚送出去十条小黄鱼，那可是一大笔财富。 要是普通人拿到，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 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对方不可能随便敷衍他。 毕竟都是场面人，要是收了好处还不拿点干货出来，就太不讲究了。 以后谁还给他送礼？ 杜恒泰神情淡然，好似随意的开口道：“前几天和广东的朋友通电话，他提到了上面的态度……。” 说到这里略作停顿，吐出了一口雪茄烟雾。 一副悠然的模样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手里掌握的信息真的很重要。 才敢故意停顿，就是凸显消息的重要性。 顾老板眉头一挑，急忙凑上前好奇的追问：“上面什么态度？” 狐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对所谓的"上面"有了几分猜测。 盛传杜恒泰背后的人是四大家族里的某一家，也有传是军政的高官，甚至还有传就是总裁的白手套，也可能和几家都有关系！ 在这些虚构的背景身份被查明之前，没人敢轻视他所谓的"上面"。 因为那些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存亡，甚至让他们这些有钱的大商人一辈子的心血成为他人的嫁妆。 所以听到这两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杜恒泰故意装腔作势，制造了迷惑人的声势。 这才低声说道：“我的那个朋友说了，上面对这两次交易的东西并不满意，认为是你们是在敷衍。 所以这次交易的时候，才会缩减了古玩药材的数量，增加了银牙的比例。 就是对你们之前交易的古玩不满意，认为上不了台面！ 如果下次依然如此敷衍，就要考虑换人合作了！ 毕竟上海滩可不缺百货公司，其他公司也托人联系过我。 只不过我这人念旧情，大家合作还算愉快，就把他们给拒绝了！ 但是你们若继续用不值钱的古玩敷衍，上头下令换人合作可就不能怪我了。 顾老板，想要让上头满意，你还是需要拿出一点诚意才行！” 杜恒泰抽了一口雪茄，做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然后靠在皮椅上，悠闲的喝起茶来。 该忽悠的已经忽悠，剩下就靠对方去思考了。 有时候只说一些朦胧的信息，让对方去脑补的效果会更好。 就算之后有什么问题，也是对方自己脑补的，与他无关。 果然 顾老板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对于杜恒泰和南边通电话，他是深信不疑的。 早在民国11年的时候，就建成了南通到海南的长途电话线路。 到了1930年之后，长途电话更是快速增长，江苏、浙江、江西、山东、河北等九个省份建设了联通的长途电话线路。 不过收费高昂，每一分钟就要收费银元两角，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在1935年的时候，一名纱厂女工辛苦一个月的工资才9元！ 足见想要打一个长途电话有多贵了。 也只有那些权贵，和做生意的商人才会打长途电话。 杜恒泰是南方派来的销售代表，以他的身份和财富打长途电话合情合理，根本不会有半点的怀疑。 顾老板更是做梦也想不到，刚刚那番"为你好"的话都是瞎掰骗他的。 目的就是提升可信度，以及让他拿出一些有价值的古玩出来交易。 否则都是一些边角料，每次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吸引不了有钱有背景的人。 上次拍卖的那只宫廷青花大盘，还是因为品相不太好，加之在这个乱世中瓷器的价值大打折扣，才便宜了他们。 否则陈怀安也不会挑选4件作为敲门砖了。 适当的弄一些尖货，才能满足那些人的胃口，愿意与他交朋友。 顾老板皱起眉头思考，时不时的轻轻点头，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 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干瘦的脸颊露出坚定之色，显然心里有了盘算。 不过他倒没有询问是否另外两家也知道，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即便现在另外两家还不知道，但之后肯定会找杜恒泰吃饭商谈合作。 只要礼物到位了，消息自然也就知道了。 对于杜恒泰这样的白手套来说，一个消息卖几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在大家都往南边跑的时候，他偏偏来到危险的上海，不就是为了发财吗？ 大家都是敞亮人，没想过能独占消息，只要能不落后于人就可以了。 顾老板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道：“杜经理这份人情，顾某记下了！” 杜恒泰笑道：“都是朋友~！” …… 傍晚 林晚从报社下班，徒步往衡山路的方向回家。 为了做好本职工作，让外人看到她是一名合格的记者，今天连续跑了三家百货公司。 晚上还写了一份号外，才结束工作回家。 此刻正值饭点，大家都在家里吃饭，街上的行人显得稍少了一些。 忽然。 前方传来叫卖的声音：“野猪肉，刚捕的野猪肉~。” 林晚循声看去，只见前方十米的路边有一个地摊，还有一群人围着看热闹。 地上铺着一块满是油脂和血脂的破衣服，上面放着切肉刀和剔骨刀，还有杀猪的架子和盆。 在旁边有一个铁笼子，里面还装着一只低沉咆哮的野猪。 从体型来看超过了两百斤！ 在如今这个时代到处都是流民乞丐，老百姓为了填饱肚子什么都愿意做。 把钓来的鱼在路边售卖，或者在郊外抓野鸡售卖换粮食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把整头活野猪运到城里售卖的情况，倒是很少见。 看摆放齐全的工具，显得很专业。 不过都是围着看热闹的人多，并没有人要买的意思。 林晚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购买的打算。 与其买连皮毛都没剔除的野猪肉，还不如花相同的价格在菜市场买猪肉。 看起来更干净！ 只是在快要走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