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盯着铭牌上“小女孩”三个字，视线又落回玻璃后那团庞大规整的轮廓。 在他正琢磨那个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名字时，他耳边忽然听到一声笑声。 很轻，很脆，是七八岁小女孩的声音，捂着嘴偷笑的感觉。 用一个烂大街的形容，就是像银铃的响声。 真的很像。 寒渊立刻抬起了头，因为他听得很清楚，那笑声就来自面前厚厚的玻璃后，从那个规整的轮廓发出来的。 寒渊立刻侧头看向徐松泽： “她……在笑什么？” 徐松泽此时，正在旁边的面板上输密码，听到寒渊的问题，他立刻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寒渊，眼神里稍微带着点意外： “你听见她笑了？” 寒渊眉头皱得更紧： “那么明显的笑声……组长你没听见？” 徐松泽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深色玻璃上，但是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我确实没听到。” “……” 寒渊立刻下意识看了四周，最后视线又回到了玻璃内， “那这……代表什么？” “没什么，这东西就这样，你不用紧张，习惯就好了。” 徐松泽表情还是很轻松。 特性么…… 看着徐松泽没什么大反应，寒渊也稍微放下心。 邪性的东西他已经见得够多了，已经不是有东西笑一下他就要紧张好久的地步了。 尤其是这里还是联合署的安全设施。 徐松泽跟着按了面板上的一个虚拟按钮。 接着，整个玻璃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透过深色玻璃漫出来，先前藏在黑暗里的那个规整轮廓一下在寒渊眼前变得清晰。 ——那倒不是什么巨大的怪物身体，而是一座占了大半间舱室的城堡模型。 城堡的主色调是柔和的奶粉色，墙面上雕着缠枝的蔷薇花纹，四边是四座尖塔，塔尖甚至点缀着细小的白色饰钉。 中间是一扇木纹的城堡大门，就是很标准的那种，童话里的城堡。 比例的话，城堡的大门看着应该是只有个一米左右，是只能小孩钻进去的大小，或者是成人俯身也能进去。 寒渊看着那些城堡上的小窗，每一扇拱形小窗都亮着暖融融的黄光，但是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 “那个小女孩……是在里面吗？” 寒渊问道。 “嗯，这个玩具城堡也是我们给她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老实地待在里面。” “……她现在能看见我们？” “理论上不能，但是实际上能。” “……？” “设计上，城堡完全不透光，那些窗户都是假的，里面是灯，外面这个玻璃墙也是里面看不到外面，但是那个小女孩，就是能隔着东西看见我们。”徐松泽解释道。 “……” 接着，徐松泽看着玻璃内的城堡，跟着说道：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凑巧，她没有出来的意思。 她自己不出来，我也没办法把她叫出来，你可能是看不到她本体了。” “……” 寒渊听着徐松泽的话，注视着整个明亮的舱室。 事实上，所谓的“小女孩”爱出来不出来，他现在根本不关心那个“小女孩”，至少不是第一优先级。 他最关心的，是这个舱室。 舱室地上还铺着彩色的塑胶儿童地板，寒渊能看到明显的摇摇马，积木，等等各种儿童玩具。 加上那中央的城堡，整个舱室就像一个豪华的儿童房。 和照片里那个像实验室一样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里？ 不。 寒渊目光落到了城堡模型的后面。 在后面的墙面上，那里还有一扇的金属门，也被涂装成了粉红色，大部分都被城堡模型挡住，只露出一个粉红色的上边。 “组长……” 看着那扇门，寒渊开口道。 “嗯？” “我能看一看……108号的配套实验室吗？” “……实验室吗？基本没东西啊，该做的实验早都做完撤了，就剩日常监测，挺无聊的。” “就是好奇，随便看看。” 寒渊说着，努力在语气里掺进一些探究欲。 徐松泽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城堡模型。 确实，只有这个模型城堡，也看不出什么。 “也行，我带你去后面看一下吧。” 徐松泽并没有多纠结，直接转身回头。 “谢谢组长。” 于是两人转头走出了房间。 出门，右拐，走了十几米，徐松泽带着寒渊踩上了金属楼梯，来到了高处的门前。 输入密码，打开高处的金属门，一股特殊的药水味就漫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长长的金属栈桥作为过道，两边是栏杆。脚下是格栅板，踩上去还有轻微的声响。 右手边的下面，都是一些很大的透明舱室，可以通过旁边梯子能爬下去，再从各个舱室玻璃墙上的一个金属门进去。 舱室里面的灯也都是亮着的，透过玻璃，寒渊能看到很多实验室特有的操作台，还有他不认识的仪器。 当然，还有，那熟悉的，是一小块一小块方块组成的，青色防静电地板。 这些就是每个样本舱室后面的配套实验室。 走了几步，在一个实验舱室里，寒渊甚至看到了墙边银灰色的联合署箱子，上面印着联合署的全称： 景州大学-景州科学部联合统筹署。 就是这里，那个照片里的实验室！ 寒渊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不太好闻是吧？我也不爱闻。” 旁边，徐松泽听到寒渊深吸了一口气，笑笑说道。 “也还好。“ 寒渊回答。 这整排的实验舱室里面，一共只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在值班。 他在其中一间的操作台前面，看着旁边仪器的小屏幕，不知道在记录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 “徐组长。” “齐教授，忙着呢？” 徐松泽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口介绍， “这是我们组新来的寒副组长，带他过来参观参观实验室的日常监测。” “看着挺年轻，年少有为啊。” 叫齐教授的研究员和徐松泽寒渊客套了几句，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就又落回了屏幕上。 “齐教授是甲级区的副负责人，很多样本的怪特性都是他搞明白的。” 徐松泽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随口说道。 寒渊只能跟着点头。 最后，徐松泽就带着寒渊到了栈桥最尽头，一间实验舱室的上方。 寒渊紧紧地盯着整个房间。 熟悉的地板，操作台，印着景州全称的箱子，还有……最边上的仪器底座。 寒渊眯着眼睛，看着那底座上的三位数编号。 也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景州的第三张照片上地方…… 寒渊这才知道，照片里那个大号的仪器底座，上面原来是一个大号的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透明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里面，寒渊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静静悬浮着一个…… 洋娃娃？ 偌大的透明罐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洋娃娃，显得空空荡荡。 右边还有一排没有柜门的开放式立柜，也里面挂着几个人偶一样的东西，看着有女人形象的，男人形象的，还有两个是女孩形象的，都穿着对应的衣服。 “哦对，最边上柜子的那个小花裙子人偶你看到了吗？” 徐松泽指了一下最边上的立柜， “那个是我们测试“小女孩”自我认知时候用的模型，是一比一等比例复制的，长得和她完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