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熄灭之后，周围陷入黑暗。 瀑布的冰凉水珠拍打在寒渊脸上，凉意在皮肤上炸开，让他的心也瞬间冰凉。 而身旁的两道手电光柱跟着动了。 宋清竹的手电扫向隧道的来路。 孙进虎的手电虽然晚半拍，但立刻照在了三人身上，这样黑暗里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也能立刻看到。 寒渊虽然精神紧绷，但是手里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胳膊夹着信号弹包，双手已经快速退出空弹壳塞进包里，又摸出一颗红色信号弹压进弹仓。 “嘭！” 寒渊朝着黑暗中那些人的方向发射了新的信号弹。 不过寒渊并没有直直朝着它们打过去，而是特意偏差了角度，大概打在了它们左边的隧道里。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让强光太近，直接刺激到那些怪异的人影。 燃烧的光团滚了两圈，将半圈隧道都映成了暗红色。 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那边。 “帮我拿一下！” 寒渊反手把信号枪和弹包塞给孙进虎。 “哦、好！”孙进虎连忙双手接住，稍微皱了下眉，好像又扯到伤口了。 寒渊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些人影，手上忙着把背上的狙击枪卸下来。 他举起狙击枪，在瞄准镜里重新看向那些人影。 在高倍率的目镜下，那些人影，寒渊看了个清清楚楚。 人影一共是七个，有男有女，身上都裹着件破旧的灰白色的长衣，像袍子，又不像。 应该原本是白色，只不过因为时间太长，被灰尘和污渍染成了灰白色。 寒渊看到了它们有些脱落的稀疏头发。 看清了它们木然的目光，那目光只是看着前方，好像并不是直接看着这边。 只是刚刚突然看到他们，让寒渊下意识的觉得他们在看这边。 寒渊甚至看到了其中一个女人裸露的胳膊上，那一道道的深色的扭曲纹路。 这纹路，寒渊就很熟悉了。 寒渊放下了枪。 看着寒渊放下了枪，孙进虎和宋清竹的紧张立刻稍微舒缓了一下。 “是愚痴怪。” 寒渊淡定说道。 听到愚痴怪三个字，两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靠，原来是那些植物人，吓我一跳。” 孙进虎随口说道， “不过，这里一路上除了个邪淫怪，其他都空的要死，为什么这里突然有了几个愚痴怪？” “为什么……” 寒渊也念叨了一句。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寒渊看了看远处愚痴怪的身影，又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上面。 上方，只有两道朝着自己源源不断而来的白色瀑布。 还有远处，那像两道月牙一样的洞顶缺口。 “如果说……这些愚痴怪，以前是这里的市民的话，那它们在这里，我觉得也不是很奇怪。”寒渊缓缓说道。 “怎么说？” “上面的大门是完全关闭上锁的。而另一个出口，电梯，应该也无法运行，等于两头都堵死了。他们可能就是困在这里的市民。” “困在这里？” “对，上面的大门看着就很厚重结实，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会关上的。很可能就是这里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导致紧急撤离，随后直接封锁了大门。但这几个人没来得及撤离。” “没来得及撤离可够倒霉的，坐电梯上去能花多久……” 孙进虎咂咂嘴说道。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个解释： “哦对，可能是中间楼层的，上下都麻烦，所以没赶上。” “……” 寒渊的目光回到了远处那几个人影的身上。 “但是好像……也不对。” 寒渊摇了摇头， “如果是来不及撤离，困死是个漫长的过程，正常人想求生会不顾一切出去，最后应该聚在出口或者电梯井的位置。 但是它们，却都待在最下面一层隧道，再往下就是坑底了。” “……” 寒渊提出这个疑问之后，三人都是片刻的安静。 在信号弹的暗红色光线下，三人思考着，同时看着底下的僵硬的那几个人影。 它们的眼睛依然木然，好像什么都无法理解，就好像寒渊三人也无法理解它们。 红光在慢慢变暗。 “信仰。” 宋清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寒渊转头看她。 “也许它们根本就没想走。” 宋清竹的视线落在深不见底的坑中央， “留在最下层，只是为了离坑底的某个，它们眼里神圣的东西，更近一点。” “意思是……狂热的信徒吗？” 寒渊在已经变昏暗的光线下，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 “还真有这种可能。这样就能解释他们都穿着一样的白色的衣服，应该是类似祈祷服或者修行服那种制服。” “死都要在这吗？那确实太神圣了。” 孙进虎撇了撇嘴。 寒渊的目光没有动，依然看着越来越黑的前方。 他轻轻说了一句： “只是……最狂热的信徒，最后化成的还是愚痴。多少有点讽刺了。” “……” 最后一点红光掐灭了。 “先走吧，绕到对面去。”寒渊率先转身，“去看看钟体上的缺口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