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打在树叶上。 众人在泡桐与圆柏的枝叶掩护下低姿疾冲，很快就冲到了门前。 宋清竹跑在最后面，依然将背包举在头顶挡雨。 背包加树叶，倒是没让她淋到雨。 李猛和烟碴一左一右贴住门框，探头快速扫过大厅内部。 寒渊站在跟着烟碴身后，也向里看了看。 一楼大厅正中央，有一尊大型的灰黑色石佛。 石佛前面还有一个的黑石喷泉，池里全都是黑水。 石佛后面还有个观景栈道，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视线看到的地方，都没有半个人影，李猛对众人点了点头，众人才一个一个进入大门。 大厅的结构很简单，众人简单检查之后，就确定大厅安全。 准备上楼。 但是在具体哪一层，众人还是不知道。 众人也只能找到楼梯间，然后从楼梯间缓缓向上摸。 楼梯间的防火门应该是被人强行的打开的，锈迹斑斑的门底，向里摩擦的圆弧痕迹还很新。 向上摸的时候，每个人都尽可能地贴着两边的墙面。 这样，楼上如果有人埋伏，即使通过楼梯中间的缝隙朝着下面开枪，也打不到众人。 楼梯间的前三层都是大厅，所以没有出入口，从第四层开始才是楼层。 众人很快爬到了四层。 李猛站在四楼的防火门前，示意众人警戒。 烟碴和寒渊点点头，将枪口对准了防火门。 李猛伸出手，刚要伸手推防火门。 宋清竹的声音从众人背后轻飘飘地传来： “不用进，这层没人。” 李猛的动作瞬间顿住。 众人默默转头，看向宋清竹。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众人对视一眼，也都默默点了点头。 毕竟宋清竹是矿结拥有者，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那继续往上吧。” 李猛回答。 众人继续向上，到五层的门口，李猛站在门前，转头看向宋清竹。 “也没有。” 宋清竹淡淡回答。 李猛点了点头，对众人做了个手势，继续轻手轻脚向楼上摸。 众人就这样，一直往上摸了十几层，每层宋清竹都说没人。 众人全程只需要提防楼上，这倒是给众人省了不少事， 天色越来越暗，楼梯间里的光线也迅速沉下去，只剩转角窗户外透进一点昏沉的天光。 众人全程动作都很轻，爬楼导致喘息声甚至比脚步声都要大。 直到最后面宋清竹忽然停步： “到了。” “人在这里？” 李猛看向身旁的防火门。 “不是，人是在楼上一层。” 宋清竹回答。 “那这一层没人？” 李猛又确认了一遍，虽然感觉有点多余废话，但是这是必要的确定。 “嗯。” 宋清竹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李猛这才稍稍放下枪，轻轻推门。 门枢有点锈，所以他推得很慢，把门的声音降到最低。 推开门之后，他撑着门，让众人一个一个进入，最后才是他自己进门。 这是标准的写字楼办公层，走廊铺着烟灰色的化纤地毯，不过已经风化发脆，鞋底一蹭就掉细碎纤维。 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青灰色的混凝土。 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基本都碎了，碎玻璃渣散了一地，踩上去还有咯吱的声音。 宋清竹站在走廊里，静静抬头看着天花板。 众人也是静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打扰她。 她沿着走廊，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里。 这里都是荒废的格子间，玻璃落地窗也已经完全破碎，外面的冷风和冷雨呼呼灌进来，靠窗的大半边地面都已经被打湿了。 宋清竹没有看别处，径直走到了靠窗的一大片空地。 她抬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吊顶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众人能看到里面的混凝土天花板。 她站得笔直，竹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笛身上，像是在感知什么。 众人只能默默跟着她看着天花板。 “就是这里，你们准备好。”她小声说道。 “什么准备好？” 孙进虎一头雾水。 “准备好枪。” 宋清竹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上面有两个人，一会儿记得至少留一个活口问问。” “行。” 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寒渊也觉得意外。 精准定位人数，还能穿透楼板感知具体位置。 马上还能对付楼上的敌人。 是探测技能，加控制技能吗？ 有两个技能，是两个矿结的拥有者？ …… 众人按照宋清竹的吩咐，纷纷抬起步枪，枪口对准天花板，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往后退三步，太近了。” 宋清竹说道。 众人依言照做。 宋清竹拿起了竹笛。 对此，寒渊也好奇。 她的矿结如果是笛子，那会是什么效果。 声波攻击吗？ 或者是吹箭之类的？ 正在寒渊思考的时候，宋清竹举起了笛子。 她并没有吹，而是竖了起来，笛身笔直朝上，正对着头顶的楼板。 寒渊很是惊讶。 当、当魔杖用的吗？ 下一秒，一阵细微的声响钻进寒渊耳朵。 但这不是笛声。 那是硬质粉末、钢筋摩擦的细微酸涩声。 “咚——” 沉闷的巨响在头顶骤然炸开。 整片楼板突然塌落，混着大量碎块砸了下来。 一阵灰尘跟着被掀起，众人的视野一阵模糊。 而在灰尘之中，众人看到了两个黑色的人影。 这两个动作很混乱，似乎也是被这突然的坍塌砸懵了。 “放下枪，别乱动！” 烟碴握着枪，直接冲着两个人大喊。 但是，对面两个人的愣怔很是短暂。 左边的人反应很快，伸手就要去抓脚边散落的狙击步枪。 众人没有半分犹豫，数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穿透尘雾，尽数打在那人胸口，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右边的男人也伸手去够枪，他的枪要掉的更远，一下根本摸不到。 众人的枪跟着统统对准了他。 但是右边的男人完全无视众人的黑洞洞的枪口，而是直接探身去够。 “停下！” 李猛直接朝着掉落步枪的位置开了枪。 子弹打在地面上，碎屑飞溅。 众人都以为这样了，对面会立刻停手，但是这家伙好像根本不怕枪，依然用胳膊撑着地面，努力往前够。 眼看他就要够到了， 李猛当即一脚上去，一脚狠狠踹在他肩膀上。 男人被一下踹倒，但反手就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 他迎着李猛的腿就刺了过去。 “妈的给你脸了！” 烟碴大骂了一声，同时扣动扳机。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血花瞬间溅开。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男人的胳膊软软垂了下去。 接着，烟碴毫不犹豫，直接抬枪，对着男人的腿，还有另一只胳膊直接各开了一枪。 这几枪之后，男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瘫在残余的混凝土楼板上里，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怎么，不服气？” 烟碴看着男人，依然用枪口指着他，冷笑道。 “放心吧，我都避开了大血管，你可以疼很久的。”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到底为什么杀人？” 李猛也举着枪，冷冷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