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光头瞪大了眼睛。 他把油门拧到了底，引擎的轰鸣声大到几乎要把排气管炸开，但车速已经慢到几乎要停止。 后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股橡胶烧焦的白烟，轮胎已经开始打滑，但车子就是不走。 楚尘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念力非常精准的切入了所有摩托车的点火系统和刹车系统。 三十几辆摩托车在同一瞬间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被齐刷刷地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几声突兀的金属敲击声。 那是刹车蹄片被念力强制锁死时发出的机械脆响。 紧接着，三十几辆摩托车的脚撑同时弹开，车身被念力稳稳地立在了原地，车手们连人带车被锁在了路面上，动弹不得。 整个车队从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到完全静止，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车手们还保持着骑行的姿势，双脚撑在地上，双手还攥着车把，但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恐。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 有人试着重新点火，但点火开关像被焊死了一样完全按不动。 有人试图推车，但脚撑卡在地上纹丝不动。 有人从车上跳下来，想要离开，但一跑就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整个人被弹回来。 那群穿铆钉皮衣的女人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其中一个想尖叫，但她张开了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念力已经覆盖整片区域，连声音都被压得闷在了原地。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车辆前方一些，悬停在半空中的楚尘！ 飞天侠！ 接着更多人注意到了楚尘。 在这个城市，现在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他！ 但他们之前看到的飞天侠是在新闻里，是在电视直播的爆炸现场，是在模糊的网络视频里，是在报纸头版那张永远拍不清楚的照片上。 以及在高高的天上。 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头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松开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车把，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能动，没有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锁住。 这反而让他更不安。 对方能锁住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想要解决他也非常简单。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楚尘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点什么，但他看到的只有平淡。 他也不敢反抗，甚至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楚尘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再飙车！” 说着楚尘顿了顿，他有些意外，他都出现了，居然还有人敢拿武器？ 他目光从光头身上扫到旁边那个正在偷偷伸手去抓车架上的铁链的瘦高个身上。 那个瘦高个感受到他的目光，手指僵在了半空中，铁链从车架上滑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楚尘都想说勇气可嘉，不过他也懒得理会，继续道：“接下来，你们得读书！” 楚尘的话音落下之后，废弃公路上出现了一段很长的沉默。 三十几个飙车党面面相觑。 光头张了张嘴，像是想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词是不是“读书”，但他看到楚尘的表情之后又把嘴闭上了。 那张从黑色面罩后面的眼睛，看起来很认真。 瘦高个先憋不住了。 “读书？” 他感觉有些荒谬，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让我们——读书？你是飞天侠还是老师？” 楚尘沉默一下，在这世界，他确实是老师。 旁边几个车手也跟着骚动起来。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人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他们的反应不奇怪。 这群人从十几岁就开始在街头混，中学都没读完就辍了学，之后的人生里只有油门、啤酒和帮派火并。 书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 “我们又不是学生。” 光头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语气比瘦高个稍微收敛一点，但拒绝的意思同样明确： “你让我们不飙车，这个行。” “但读书？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楚尘没有回答。 和这些人讲道理，那纯粹是浪费口舌！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肩上多了一股压力。 从头顶一点一点往下加的重量。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从天上慢慢压下来，先是搭在每个人的肩膀上，然后开始用力往下按。 光头第一个感觉到不对，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他咬着牙撑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汗珠从光头上滚下来。 瘦高个比光头撑得更短。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光头，那股无形的压力刚加上来，他的双膝就直接撞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手臂在压力下抖得像筛糠，撑了两秒就干脆五体投地的趴了下去。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冰凉的路面，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那些同伴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 三十几个人，像被同一阵风压倒的麦子，噼里啪啦地矮了一截。 有人双膝跪地，有人单手撑地勉强保持半蹲，有人直接趴平。 地上有他们摔破的啤酒瓶碎渣，一个个疼的龇牙咧嘴。 但他们哪怕是趴着，压力依然在继续增加。 让他们有种绝望的感觉。 “我错了！”第一个开口求饶的是那个刚才还想抓铁链的瘦高个。 他的脸被压得贴在路面上，嘴巴蹭着柏油，声音含糊不清但语气急切： “读书！我读书！读什么都行！让我起来！” 第二个求饶的是光头。 他没有瘦高个那么狼狈，但也已经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才能勉强保持这个姿势。 他的呼吸很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股浊热的酒气，但他抬起头看楚尘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抗拒。 很是老实的说道：“你说读什么，我们就读什么，放了我们。” 楚尘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飙车党，确认每个人都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不进步的后果，才把手指缓缓收拢。 压力像退潮一样从每个人的肩膀上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