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第11章 洛城风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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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春日的柳絮,不知从哪个角落飘起来,转眼就飞满了洛阳城。 “听说了吗?韦家那个嫡女,眼光高得很,寻常权贵根本看不上。” “可不是嘛,李子雄大将军亲自上门提亲,都给拒了。” “那她想要什么样的?难不成想嫁皇子?” “谁知道呢,眼高于顶,早晚嫁不出去。” 茶摊上、酒肆里、坊间巷尾,到处都在传。 有人当笑话讲,有人当奇闻谈,也有人替韦家惋惜——好好一个嫡女,被传成这样,以后谁还敢上门? 李琚在漕运司衙门也听到了。 几个僚属在廊下闲聊,说得眉飞色舞。 “韦家那个嫡女,据说长得跟天仙似的,难怪看不上一般人。” “再好看有什么用?这么一传,谁家还敢要?娶回去供着?” “倒也是。女子嘛,太挑了反而不好。” 李琚从廊下经过,脚步没停,面色如常。 进了值房,关上门,他慢慢坐到案后,脸色沉了下来。 李子雄。 他不用查就知道是谁干的。被一个十四岁的丫头当面拒婚,丢了脸面,不敢动韦家,就用这种下作手段败坏她的名声。 堂堂右武卫大将军,就这点出息。 李琚攥了攥拳,又松开。 他现在官职低微,护不住她。别说李子雄,就是韦家族人的闲话,他都插不上嘴。 但他会记住。 现在诋毁她的人,将来他要百倍还之。 “主事。”王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茶,“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李琚接过茶,饮了一口:“囤粮。” 王逾坐了下来:“囤粮?” 李琚放下茶碗,打开案上一份文牍:“漕运司经手的粮草,账面上的损耗,实际有大量被胥吏私吞。以前这些粮不知去向,现在——” “现在你管着漕运司,可以把这些"损耗"截下来?”王逾眼睛亮了。 “不是截。”李琚看着他,“是"核实"后"追回"。追回的粮食,存入另外的仓廪,以备不时之需。” 王逾咧嘴笑了:“主事,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这就是生意。”李琚道,“只不过咱们的筹码,是命。” 从那天起,李琚开始暗中操作。 他把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每批粮草入库,都多报一点损耗,实际存进私仓。量不大,一次几十石,但积少成多。 王逾负责找仓库和运输,他手下百十号兄弟,干这个正好。 半个月下来,私仓里存了三千石粮食。 三千石,够一千人吃一年。 韦宅。 韦匡伯的脸色很难看。 流言传了半个月,越传越离谱。有人说韦珪“自比皇后”,有人说她“嫌弃李子雄官小”,还有人编出她“与外男暗有往来”的话。 韦家族人坐不住了。 “匡伯,珪儿的事,不能再拖了。”族中一位长老在堂上开口,语气不善,“再拖下去,韦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是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传成这样,以后族中其他女儿的婚事也要受影响。” “赶紧找个人家嫁了,流言自然就消了。” 韦匡伯沉着脸:“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珪儿自己不愿意,我能强逼?” “你是她叔父,你做不了主?”长老拍案,“父母不在,长兄为父,长叔为母。你不做主,谁做主?” 韦匡伯深吸一口气,没再争辩。 散会后,他去找韦珪。 韦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面色平静。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她刚写好的。 “珪儿。”韦匡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 “叔父。”韦珪放下书,站起来行礼。 韦匡伯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侄女,比男子还倔。 他斟酌着开口:“珪儿,族中的意思,你也知道了。不是叔父逼你,实在是——” “叔父。”韦珪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不嫁。” “珪儿——” “我今年十四,还小。再等两年,若那时流言还在,我自会听从族中安排。” 韦匡伯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心里有人?” 韦珪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韦匡伯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族中长老再次施压。 韦珪没有去堂前争辩。她关上门,不吃饭。 第一日,侍女端去的饭,原样端回来。韦匡伯在门外劝了许久,门内无声。 第二日,汤水未进。韦匡伯焦急地拍门:“珪儿,你开门!有什么事好好说!莫要伤了身子!”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韦珪坐在床沿,面色苍白,唇上已没了血色。 她手里攥着那块刻着“长乐·怀润”的玉,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上面的字。 她闭上眼,将玉贴在胸口。 韦尼子站在廊下,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身就跑。 韦尼子跑到漕运司衙门附近,没有直接闯过去。 她绕到侧边的小巷,在角落里张望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认识的小吏从侧门出来——姓周,之前帮她递过信。 “周叔!周叔!”她压低声音喊。 周小吏认出她,快步走过来:“韦小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找李主事!急事!你能不能帮我叫他出来?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周小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进去。 不多时,李琚从侧门走出来,面色凝重。 韦尼子一看见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怀润!你快想想办法!阿姊她——她绝食了!” 李琚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韦尼子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流言,族人施压,韦珪把自己关在房里,两日不曾进食。 “她说了,谁来说都不嫁。”韦尼子抹着眼泪,“可是族里那些老头好凶,天天来逼阿耶。阿姊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关起来……” 李琚沉默了片刻。 “你阿姊现在怎么样?” “瘦了!脸色也不好!我端去的饭她一口都不吃!”韦尼子拉住他的袖子,“李怀润,你帮帮她!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帮帮她呀!” 李琚蹲下来,平视着韦尼子的眼睛。 “我会帮她的。”他说,声音沉稳,“你回去告诉你阿姊,让她先吃饭。流言的事,我来想办法。” “真的?” “真的。” 韦尼子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了一丝希望。 “那……那你快想。”她松开他的袖子,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阿姊让我带给你的。” 李琚接过信,将信收入怀中。 “回去吧。告诉你阿姊,让她吃饭。就说——就说是我说的。” 韦尼子用力点头,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韦尼子走了。 李琚回到值房,关上门,拆开信。 信中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首诗: 不畏风霜不畏谣, 玉兰本是雪中苗。 他年若得春风顾, 依旧清香透九霄。 诗后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玉兰。 下面,是一缕青丝。用素色棉线轻轻系着,压在诗行末尾。 李琚拈起那缕青丝,放在掌心。 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将那缕青丝贴在掌心,握紧。再抬眼时,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泛起了细微的红。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将青丝和信一起,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窗外,天色将晚。 洛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暮霭中,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 李琚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韦宅,在东边。 他握了握拳。 流言,他暂时止不住。韦家族人的嘴,他封不上。李子雄的势力,他现在还撼不动。 但有一件事他能做。 流言最怕的不是解释, 而是用一个更大、更合理、更正面的流言,把旧流言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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