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说叔王啊,你不会真的以为父皇让母后摄政单纯就是信任吧,那是因为父皇没有办法,除了母后,他找不到别人,也就是李弘过于无能了,否则,一个从小就培养的太子,年纪也不算是幼年,为何不能代替皇帝理政?还不是因为李弘根本就当不了这个皇帝!关于这点,我相信父皇看得比谁都清楚,都明白。”
李贤的眼睛里发出寒光,与他平时那温和儒雅的样子简直就判若两人,对面的李明可以说都吓坏了,李明这时候才觉得,他作为叔叔,也许并不了解这个侄儿。
“这些日子,我也会逐渐敲边鼓,以太子身体好转为名,让太子总理朝政。你可以痛哭流涕地提禅位,我先不能,本王一边要当孝顺儿子,一边还要扮演好兄弟呢。以父皇的英明,一定会知道禅位避祸这个点,只要父皇一开口,李弘也就明白了,父皇想让他这个儿子替天子承担天象,李弘势必会崩溃吧。”
“可是,可是雍王你也说,太子仁善,自己一定会请求代替陛下承受灾祸的呀,既然如此,太子为何还要崩溃?”李明的声音已经哆嗦了,他没想到,李贤的心思竟然如此狠辣。
“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明白?作为儿子,自己愿意尽孝替父皇去死是一回事,父皇亲自让他去死,则又是一回事了,非要让本王说明白吗?”
李贤瞪了李明一眼,脸上充满了嫌弃的神色,他认为这位叔叔实在是太笨了,看来太宗和弟媳妇生的儿子真的比不上长孙皇后的嫡子们。果然,血统问题。
李明张了张嘴,终究是发不出一声来,他简直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之前李贤都是装出来的吗?那种兄友弟恭,竟然都是假的?哎,如今,这位曹王只觉得内心发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一样,他其实难以置信,现在对李弘下手最狠的竟然是亲弟弟,还是同母所生。当权力的巨浪席卷而来,血缘的纽带有时竟然比蛛丝更容易断裂。
“雍王,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竹林茂密,毕竟不安全呀。”李明警惕性地看了看四周。
“真是的,胆小鬼的样子,这平时内侍都极少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既然你这么怕,那就走吧。”李贤冲着李明投来了鄙夷的目光,随后背着手往一个方向走了。
李明也不在乎,他从小就被鄙夷习惯了,这样的出身即便当着他的面不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他也不在乎了,这样已经过了几十年,过了一生了。随即他也赶紧跟着李贤走了。
竹林那边再次恢复了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有风吹动林子的“沙沙”声,一个受了伤的大唐太子,静静地坐在深深的竹影中,一个人。
李弘抬起头,透过竹影望着那若隐若暗的月色,心里只觉得苦涩无比,好苦,好苦......
“六弟,你既然如此想当太子,那么,为兄就成全你吧,本来,我也打算成全你的.....”
李弘对着月亮喃喃自语道。
紧接着,他流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父皇,不管您是怎么想的,儿子其实......早就想替父皇抵挡这次天象了,用孩儿这副残躯为大唐,为父皇再做点什么吧,只是.....母后,儿子不孝...”
李弘这时候艰难地跪在了地上,他其实已经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早已心如死灰,他对着月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祈祷了一句话,“请月神保佑我的母后,福寿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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