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陛下，巴陵公主和柴令武殿外求见。” “宣吧。” 李治知道，柴令武没这么容易就去大理寺，非要来问个清楚不可，还有巴陵公主，呵呵，这个妹妹也是非常不安分的，怎么这一代的大唐公主都有这个毛病呢，巴陵如此，高阳亦如此。 “是，陛下。”小雷子赶紧转身出去宣旨，看见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夫妇这个怒气冲冲的样子，小雷子真是心疼陛下，这群穷凶极恶的皇亲，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吧。陛下其实对他们不薄了，还总想着要位极人臣，大权在握，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群人到底都怎么想的，老老实实就不行吗？非要让陛下为难。 这二位走了进来，此时李治正在写着什么，并没有抬头看他们。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互相看了一眼，站着没有动，不说话，也没有行礼。 小雷子站在一旁紧皱眉头，说道：“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这时狠狠瞪了一眼小雷子，依旧没动。 “你们......”，小雷子刚要说话。 这时一个充满着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来，“怎么，朕的宽容让你们连规矩都不懂了吗？如此看来，房遗爱的供词也没冤枉你们，你们现在见了朕都如此目中无人，更何况私下里呢。是你们自己跪，还是让千牛卫绑着你们跪？” 此话一出，巴陵公主着实一愣，她印象中的九哥不是这个样子的，温和、友爱，脾气极好，甚至说话都从来不大声的。是的，巴陵公主忘记了，她印象中的九哥那时候还是皇子，而如今高高在上坐着的，是大唐天子。天子的视角和皇子的视角，能一样吗？拿着对待皇子的眼光对待天子，这才是最大的愚蠢。 巴陵公主立即拽了一下柴令武，率先跪在了地上，柴令武依旧原地站着，对李治怒目而视。 李治的目光透出冰冷，随即淡淡说了句：“千牛卫进来。” 这时候，外殿走进来四个千牛卫，个个人高马大。 “陛下有何吩咐。” “柴驸马，你意下如何，是你自己跪下，还是让朕帮你。”李治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这时柴令武看了看这四个千牛卫，只见此四人皆准备好皇帝一声令下了。 “快，跪下，快点吧。”巴陵公主皱着眉头拉了一下丈夫，眼神里透出无比的焦虑，再不跪下，恐怕要吃亏了呀。 柴令武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他脸色通红，紧握双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流露出明显的不服气情绪。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跪就跪。 他心一横，跪了下来，但是依旧昂起头，嘴角带着不屑，挑衅似的看着李治。 李治手一挥，千牛卫们行礼退到了外殿。看着柴令武这个样子，李治觉得好笑极了，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端着架子呢，这群皇亲真是人间奇葩。 “怎么，是先帝亏待你们俩了，还是朕亏待你们了？竟然要谋反，你们俩来了也好，倒是好好说说。”李治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皇帝的这副样子已经彻底激怒了柴令武，他红着眼睛，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我父是名将柴绍，我母是大名鼎鼎的平阳公主，他们夫妇曾经为了大唐浴血奋战，可是你们呢，你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 “你们？朕不懂，何为你们？你对朕不满，难道还有别人不成？”李治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是也冷冷的。 “呵呵，高祖根本就没有把我母亲的事迹记载在他的《大唐创业起居注》里，后世的人知道我母亲为了大唐的江山多少次差点没命吗？知道吗！先帝时期也没有把我母亲加进去，难不成非要让我母亲战死了才算英雄吗？” 柴令武眼睛里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跪在一旁的巴陵公主也着实吓了一跳，这些话丈夫这么多年来竟然从来没和自己这位妻子提起过，原来，他一直介意的是大唐皇帝对平阳昭公主的态度。不过，这也是巴陵公主一直想知道的，按理说，平阳昭公主战功赫赫，理应受到更大的尊荣才是。于是她抬起头看着李治，期待李治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武德四年时，姑母平阳公主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候先帝还是秦王，太子建成和元吉正在处心积虑围攻先帝，这点你不知道吗？先帝登基后，已经没有办法再给这位姐姐更多的恩赐，但是却给了你父亲柴绍和你的兄弟们很多恩典，给了你父亲建功立业的机会，贞观二年让柴绍带兵灭梁师都，贞观三年参与灭突厥，当时贞观朝人才济济，能打仗的大将军更是数不胜数，能让柴绍统兵，你以为是什么原因，除了他本身也是人才之外，那就是和平阳公主有关，先帝就是因为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给柴绍机会，灭梁师都是大唐统一的最后一仗，是最容易打的，是荣誉之战，是军功之战，让你父亲立功，有了军功就能有更多的封赏，最后你们柴家子孙也可继承，先帝还把柴绍归入了凌烟阁功臣里，如此天大的恩典，在你眼里，都不值得一提，是吗？” 李治的声音冷到让人颤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条不紊，也不着急，但是让人听着却是杀机四伏，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