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在末世厮杀、来到此方世界,也战斗不断,神魂根基早远超所有,加之上古遗迹的天道感悟加持,她的修行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她心念一动,便可洞悉山河百态,感知千里之外的风吹草动、危机暗流,真正做到洞悉天地,预判吉凶。
而战皓霆身负大夏万里龙气,执掌天下社稷气运,苍生万民之力加持,历经相守别离、人间游历、岁月沉淀等,心境变得通透,桎梏碎裂,修为一朝破壁,直冲巅峰!
他的帝皇之气突破至第九层圆满之境!
刹那之间,无尽金色紫气自华夏冲天而起,磅礴浩荡,笼罩整座皇城,覆压万里山河!
长达万丈的金龙破气而出,龙啸震天,响彻九霄!
金龙威仪盖世,盘旋在华夏上空,腾云驾雾,吞吐日月,龙威浩荡,震慑三界!
皇城万民齐齐抬头,望见天际金龙祥瑞之景,纷纷跪地叩拜,山呼万岁。
……
华夏二十五年的春天来得极迟。都已经三月了,北地还飘着雪,雪粒子打在窗棂上簌簌地响。
程瑶站在华夏最高的观星台上,面色凝重。
连日来送往国都的灾报堆了满案。
黄河决堤三处,河间府淹了十七个县;西北大旱,赤地千里,庄稼在田里直接晒成了柴火;岭南有瘟疫,说是从地底翻上来的瘴气,沾者即倒,药石罔效。
“娘亲。“绾绾裹着厚厚的狐裘进来,小脸冻得通红,“父皇让您下去用膳。“
程瑶问她:“绾绾,你最近修行,可觉得灵力运转不顺?“
绾绾愣了一下,凝神聚气,眉心聚起一团光。
那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闪了两闪便灭了。
她撅起嘴:“奇怪,我明明每天都有练功的,怎么修为反而倒退了?“
程瑶的心沉了下去。
她自己也有感觉,她体内的力量运转,一日比一日滞涩。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抽干这方天地的精气!
当夜,她与战皓霆相对而坐。
案上摊着各地灾报,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
“北边怎么样?“程瑶问。
战皓霆指腹按住舆图上最顶端那片雪白,那里画着连绵的冰原:“北极冰原传来消息,说地面裂开了。“
“冰层底下有黑气往外冒,冻原上的部落已经开始南迁。北境守军报说,那黑气腐肌蚀骨,触者浑身溃烂。“
程瑶猛地站起来:“是恨天仇!“
战皓霆没说话。
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深重的暗色。
程瑶当夜便带着霜影瞬移北上。战皓霆处理完紧急政务后紧随其后,两人在漫天风雪中重逢于冰原深处。
脚下万古不化的坚冰已碎裂成蛛网状,缝隙中涌出的黑雾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连日光都透不下来,天地间一片昏暝。
他们循着黑雾最浓处,进入冰原腹地,当初封印恨天仇的地方。
那里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天坑,裂纹中伸出无数漆黑的触须状雾气,缓缓蠕动着。
程瑶的精神力探下去,触到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战皓霆一把扶住她,掌心贴上她后背渡入龙气,她才缓过来。
“他……“程瑶脸色煞白,“他在涅槃。“
阵底深处,一团混沌的黑影正在翻涌凝聚。
恨天仇的残魂,正以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形态重新聚拢。
一旦涅槃完成,他就是一个更纯粹、更接近“源初生灵“的存在。
战皓霆握紧了剑柄,站在天坑边缘,身后是漫天风雪,紫金色的帝皇之气自发涌出护体,与坑底的黑雾激烈碰撞。
“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他忽然对程瑶说。
程瑶一愣:“什么?“
战皓霆转头看着她,风雪糊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不眨,“恨天仇若以源初形态出世,这方天地无人能挡。但你如今是外来之魂,你的本命不在此方世界。天地崩了,你可以带着绾绾,破开虚空离开。“
程瑶瞳仁微微收缩:“那你呢?“
战皓霆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程瑶什么都明白了。
“你又想用自己当祭品?“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气又急,“战皓霆,“上次是这样,这次又这般,你动不动就要为了所谓的狗屁大义献祭、牺牲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们?”
“瑶瑶,我……很抱歉!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战皓霆红着眼,抬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打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声音低沉而坚定:“程瑶,我是这方天地的人皇。天地生我,养我,授我帝皇之气,本就是为了一战。若我一人能换苍生太平,这笔买卖不亏。“
“不亏?“程瑶眼眶通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问过我没有?你说不亏就不亏?那我和孩子们呢?战皓霆,你敢死……“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堵了团棉花似的。泪水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在脸上冻成了薄冰,硌得生疼。
战皓霆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结冰的泪痕,心如刀绞。
他伸手,将几乎要冻透了的她拢进怀里,用自己的帝皇之气替她化开衣袍上的冰碴。
“好,我听你的。“他贴着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怕她碎了,“恨天仇要涅槃,我们就在他涅槃之前杀了他。若是不成……总之,要试过才知道。“
程瑶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我们比他强就能赢。我就不信了,一个被封印过一次的手下败将,还能翻了天去。“
战皓霆收紧手臂,没有回答。
当年封印恨天仇,他和她都差点死了。
而今恨天仇等于放弃了那个被封印的旧躯,以天地源初的方式重塑。源初生灵的强悍,远非凡胎所能比拟。
而他自己和程瑶,虽说是龙凤转世,却终究只是残魂。靠后期修炼出来的这点力量,能不能打得过恨天仇,尚未可知。
这些话他没有说。
但程瑶也懂。
“我进空间歇一歇。”她把霜影带走了。
空间的黑土地上,有一株金色的小树在摇曳生姿。
树干纤细如婴儿手腕,枝叶却繁茂,通体流光溢彩。
最顶端,三枚果实沉甸甸地挂着,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某种上古的符文。
程瑶能感知到里面封存着强大的力量。
但那力量太过陌生,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气息,她不敢轻动。
可现在……
“霜影,你觉得,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力量,能冻结时间?“
霜影的九条尾巴齐齐炸了一下:“上古有大能者可定时,但那都是传说。你……你要做什么?“
程瑶朝那株金色小树走去。
她能感知到,有一枚果子里,有空间之力。
霜影急得围着她打转:“程瑶!你别乱来!那果实来历不明,你贸然吞下去,万一……“
“万一什么?“程瑶回头看了它一眼,笑了笑,“万一死了?霜影,恨天仇要是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战皓霆那个傻子还打算拿自己祭天,我总不能真看着他去死。“
她说着,抬手,摘下了第一颗果实。
金果入手微凉,触感像凝住的月光。
程瑶深吸一口气,将它送入口中。
果实在舌尖化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穿,从舌尖到喉咙到胸口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烧,骨骼发出细密的碎裂声,经脉中仿佛涌入了滚烫的岩浆,冲刷,撕裂,重塑。
程瑶跪倒在空间的地面上,双手撑地,指甲抠进泥土里,汗水从额头滚落。
“程瑶!程瑶你疯了!“霜影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试图给她渡灵力,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程瑶的经脉正一条条崩碎,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与此同时,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她体内滋生,古老、混沌、更接近本源的东西。它们像粘胶一样把碎掉的经脉粘合,重组、同化。
这过程痛到了极致。
程瑶的嘴唇已被咬得血肉模糊,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在霜影看来几乎是一个世纪,程瑶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直起身,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唇边沾着血,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程瑶?“霜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尾巴碰了碰她的指尖。
程瑶轻轻一抬手,面前飘落的一片金色树叶,忽然静止。
它就那样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像被嵌进了一整块透明的琥珀。
然后,整个空间里的风停了,灵泉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凝固,就连霜影那九条高高扬起的尾巴,也僵在了半空。
三息过后,树叶重新飘落,风声再起,灵泉水继续荡漾。
霜影的尾巴哗地落下,它跳起来:“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程瑶笑了。
她擦掉唇边的血,缓缓道:“时空冻结,只维持了三秒。但是,够了。“
她不等霜影反应,转身出了空间。
天坑边,战皓霆正用帝皇之气加固濒临崩溃的封印,满头满脸都是汗,紫金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入阵纹,勉强维持。
坑底的黑雾翻涌得更剧烈,能隐约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手爪正在成形。
“瑶瑶,快走!“战皓霆回头看见她,急声道,“阵要破了,你……“
程瑶站在天坑边缘,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她望着坑底那团正在凝聚的混沌黑影,感受着其中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心跳如擂鼓。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三秒。“她轻声说。
战皓霆看见她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瞬,紧接着,整个天地都静了。
风雪停了,坑底涌动的黑雾顿住,就连远处那些正在坠落的冰棱都悬在了半空。
一切都凝固在一帧画面里,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程瑶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喷薄而出,化作十道粗壮的光索,穿透凝固的黑雾,直直扎入坑底那团混沌黑影的核心。
“给我……出来!“
她双臂猛地向上一提。光索绷紧,地底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巨大的黑色躯体被硬生生从阵台中拖拽而出。
那躯体尚在凝聚中,五官模糊,四肢不全,像一尊未完成的雕像被强行扯出了模具。
三秒,将尽!
程瑶脚下金光一闪,那具未完成的涅槃之躯被她拖进了空间。
时间恢复流动。
风雪骤然大了起来,战皓霆只觉得眼前一花,程瑶和坑底的黑影都不见了。
阵台上残余的黑雾失去本源,迅速消散。
他愣了一下,随之感知到程瑶的所在,跟着遁入空间。
程瑶正将那具巨大的黑色躯体往泉水中按。
那混沌黑影一触到灵泉水,便发出尖锐的惨叫。
灵泉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泉水翻涌着、沸腾着,滋滋作响,像是什么东西正被灵泉吞噬又疯狂净化。
恨天仇的残魂剧烈挣扎,嚎叫:“你竟用灵泉泡我!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程瑶死死按住它,双手被黑雾灼得皮开肉绽,“你吸那方天地的气运,我就用这里的灵泉融了你!来啊,看谁耗得过谁!“
灵泉水飞速蒸发,水位一尺一尺地往下落,露出湿润的石壁和泉底。
恨天仇的涅槃之躯在泉水中寸寸瓦解,黑色的碎片溶解成浑浊的气泡,又迅速被灵泉最后的净化之力抹除。
“我不会死!“恨天仇痛苦咆哮,声音凄厉,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我是天地初开第一个生灵!我不会死!我会回来的……“
程瑶拿了把匕首,割开自己掌心,将鲜血淋在即将干涸的泉眼上。
血珠落入泉水,激起一缕金光,恨天仇的残魂在金光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即彻底消散。
灵泉水,干了。
金色的泉眼底部裸露,干裂的泥土上连一滴水渍都不剩。
远处那株金色小树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脱落,落在地上碎成金色的粉末。程瑶赶紧将剩下的两枚果实摘了下来。
而后,才感觉到浑身脱力,双脚一软,便跪在干涸的泉边,喘着粗气。
她的双手满是灼伤,衣袍被黑雾蚀出无数破洞,长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太累了,仰面倒了下去。
躺在干裂的泉底泥地上,盯着灰蒙蒙的空间穹顶,她轻声说:
“赢了。“
战皓霆进来看到的便是,她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子摊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可那双眼睛里闪着光,亮得灼人。
他在她身边跪下,伸手去碰她的脸,手指发颤。
“程瑶。“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你是不是疯了。“
程瑶偏过头看他。
他眼眶泛红,下唇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血印,下颌绷得死紧,像石头。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咬的腮帮子:“喂,我赢了诶。“
战皓霆一把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但下一刻,他又颓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压抑不住的颤抖。
“以后,不许你再独自冒险了。“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瑶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抬起另一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好。“
战皓霆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进了卧室。
他把程瑶放在床上,俯身吻她,急切地去解她被黑雾蚀烂的衣袍。
程瑶嘀咕道:“天天都折腾,都不累的么。“
战皓霆眼眸迷离,眼角染着情欲的薄红,衣衫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他挑了挑眉,嗓音暗哑:“难道你累?“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激起了程瑶的好胜心,顿时一个利落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她跨坐在他腰腹上,长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大半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笑话!我堂堂一国之后,华夏的女战神,上能飞天入地,下能镇妖除魔,区区体力活,我会累?“
战皓霆躺在她身下,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低,唇贴着她耳廓,热气呵得她浑身一激灵:“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
白色的纱幔遮住了里面的光景,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喘气声,以及程瑶低低地哼了一声,随即是战皓霆闷闷的笑。
再然后,床帐开始震动。
一开始还算有节奏,程瑶的闷哼里带着点逞强的意味。
大约半柱香后,那节奏就乱了,程瑶哼哼唧唧,嗓音又娇又媚,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你……慢……“,再后来就只剩下嘤咛和呜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霜影翻了个白眼,九条尾巴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
动静太大,它实在受不了,就冲去告状:“绾绾!你爹和娘亲在空间打架!“
绾绾娇声说:“霜影叔你胡说!父皇才不会打娘亲!“
霜影:“……”
卧室里,程瑶软成一滩水般趴在战皓霆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心里默默收回之前那句话——她错了,她再也不会小瞧这体力活了。
战皓霆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她后背灼伤未愈的皮肤,指尖有紫金色的气流丝丝渗入,替她温养经脉。
而后,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
“以后发生任何事,都不许你一个人扛了。“
程瑶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只猫儿一样在他胸前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窗外,漫天星光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天际。
灵泉虽然枯了,金树虽然萎了,可他们还在。
只要人在,天地就还有机会重焕生机。
程瑶闭着眼,在战皓霆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而空间之外,华夏大地上肆虐的天灾正逐渐平息。
黄河的水退了,西北落下了今年第一场春雨,岭南的瘴气被北风吹散。
天光破云,山河重明。
而华夏宫中那本翻开的古卷上,有一行小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涅槃非终,生死之外,一息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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