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侧门缓缓打开。 五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上了主席台。 全都是牺牲队员的年迈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们满脸沧桑，眼眶通红，刚站稳身子，泪水就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看得全场人心里头都酸溜溜的。 郭伯亲自给每一位老人颁发烈士荣誉证书和抚恤证明，态度恭敬。 “老人家，感谢你们养育了为国捐躯的好儿女，国家永远记得他们，人民永远缅怀他们，往后所有优抚待遇，国家一力承担。” “这几位同志因公殉职，按照优抚政策，他们的子女，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优先安排进入原单位工作。” 一位老父亲颤巍巍地捧着证书，老泪纵横。 “我娃....没白为国出力..”。 话音一落地，全场肃然。 “全体起立，为革命烈士默哀。” 全场数千人齐齐站起身来，低头肃立，礼堂之内庄严肃穆，哀思绵长。 牺牲的采药队员家属领奖完毕，大会继续进行。 本次受表彰的，还有全市三十多位同志，来自各个不同的单位，全是这一年里实绩突出、为国家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先进模范。 大家依次上台，领取属于自己的奖状和奖励。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大会才算结束。 跟王超相熟的那些国营大厂的厂长，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也在里头，都主动上前来跟王超握手道贺，恭维敬佩的话不绝于耳。 就在王超准备跟着老局长离开的时候，一名市委秘书快步走了过来。 “王超同志，郭主任有请，请到后台贵宾室单独谈话。” 老局长眼睛唰地就亮了，连忙叮嘱道：“快去，你这次任务那么凶险，不可能就这点儿奖励，肯定还有后文。” 王超点了点头，跟着秘书走进了后台安静的贵宾休息室。 房间里只剩郭主任一个人，神色随和，褪去了台上的威严劲儿。 瞅见王超进来，他立马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哈哈，臭小子，干得不错，今儿个台上的表彰，是市里公开给你的荣誉，是对你带回英烈尸骨、圆满完成国家任务的嘉奖。” “但你这次的功劳，可远不止这些。” “咱们那位国宝级的老专家，用了药之后，现在已经慢慢恢复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重新投入工作。” “你这份功绩，普通奖励根本配不上。” 说着，郭伯侧身伸手，一把掀开了桌子上遮盖着的红布。 一台崭新锃亮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在这七十年代。 电视，那可是比自行车、缝纫机还要稀缺百倍的顶级大件儿。 王超的目光一下就死死盯在了电视机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当场就怔住了，瞳孔骤缩，连呼吸都骤然停住了。 心脏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紧跟着就疯狂地狂跳起来。 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得到一台电视机。 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就把他整个人给彻底淹没。 脸上还极力想保持镇定，可嘴角根本压不住地疯狂上扬，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滚烫光芒。 心里头更是炸开了锅，狂喜到了极点。 发达了。 真的彻底发达了。 这一台电视搁在现在，比后世得着一套豪宅还要轰动，还要金贵。 郭主任瞅着他难掩激动的模样，笑着开口道。 “这是部委单独批复的奖励，不公示、不公开，专门嘉奖你长白山绝境立功、保住老教授的命，就等于保住国家重点科研项目。” “部委独一份的特殊奖励，晚上下班有专车直接送到你家去，归你个人所有。” 王超激动得浑身都微微发麻，胸口热血翻涌，狂喜到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强压着心里头炸了锅似的喜悦，立马站直了身体，语气无比郑重，却难掩颤抖。 “谢谢上级，谢谢郭伯，我万万不敢想能得着如此重赏，此生定当鞠躬尽瘁，绝不辜负组织的厚爱。” 郭伯满意地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一战，明年你升物资局局长，谁也不敢再说半句闲话。” “我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你们的教导，郭伯，谢谢你。” 王超对着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这儿就我们俩人，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回去吧。” “嗯。” 王超又瞟了一眼电视机，这才转身离开。 从市大礼堂出来，老局长带着他回了一趟物资局，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工作事宜。 王超左臂还悬吊着，伤势没好利索，而且这几天的文件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用不上上班时间时时刻刻坐班。 下午四点出头，下了雪路滑，自行车没法骑，局里的车就把他给送回去。 晚上六点钟，上班的家人都回来吃饭。 虽说三叔、大哥都去他们自己的四合院住，但吃饭还是凑在一块儿。 而今天这表彰大会的事儿，一大家人各自单位的领导都去了，回来就和他们说王超领奖的消息。 “哈哈，臭小子，你可太给咱们家长脸了！” “是啊臭小子，我领导知道你是我儿子，今儿个还特意表扬了我和你三叔呢。” 父亲的话刚落音，就被老爷子瞪了一眼。 “你们两个混账玩意儿，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别再叫阿超臭小子，下次再叫，我打断你们俩的腿。” “呵呵，爹，叫习惯了，顺口。” 父亲和三叔当着小辈儿的面被老爷子训，脸上有点挂不住，害臊得慌。 “阿超现在已经是市物资局的主任，这毛病必须得改” 王超瞅着父亲和三叔挨训，跟家里的小一辈们都乐呵呵的。 他没提电视机的事儿，打算留个惊喜给大家伙儿。 饭桌上，一家人七嘴八舌地询问表彰大会的情况。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开进了南锣鼓巷，径直停在了王超家四合院的大门口。 七十年代的胡同里，平常见来往来往的都是自行车、板车，小轿车那可是稀罕物，极少能见着。 当初王超进山挖百年野山参，市委书记开轿车来家门口一回，那一次就轰动了整个南锣鼓巷。 今儿个又开来一辆，立马就惊动了胡同里的街坊邻里。 正在门口择菜的、骂孩子的街坊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凑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