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九十一章 人间凶神萧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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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州驿馆的正堂,是这座边城最体面的所在。 三进的官署院落,正堂五开间,青砖灰瓦,檐角蹲着石兽。 廊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怀远安迩”四个大字。 这是真宗年间澶渊之盟后,朝廷特意换上去的。 可今日这匾额下,坐的不是大宋的官员。 萧忽古踞坐于正堂上首的太师椅上。 那把椅子本是留给朝廷钦使的主位,靠背雕着祥云仙鹤,扶手上包着铜皮,不过已经有些破损了。 此刻却被这个契丹人占着,他大剌剌地斜倚着,一条腿搭在扶手上,靴尖随着某种不耐烦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 他的佩刀没有解。 那柄刀横在他的膝上,刀鞘是犀牛皮的,鞘口包铁处磨得发亮。 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绳,绳结已经脏污得看不出本色。 萧忽古的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五根粗短的手指,指节上全是老茧。 堂下两侧,十二名辽国甲士分列而立。 甲士没有卸甲,铁叶子甲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冷光,每个人腰间都悬着弯刀。 最靠门的那两个,手甚至没有离开刀柄! 张昷之坐在右侧的客位上,屁股只沾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他的官服是新的,绯色罗袍,银鱼袋,这是枢密直学士的体面。 可他的脸色配不上这身衣裳,五十出头的人,此刻看起来足有六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的胡须像是秋后的枯草,稀稀拉拉地支棱着。 他端着茶盏,手在微微发抖。 茶盏盖子磕在盏沿上,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嗒嗒声。 额头上还沁着微微细汗,因为萧忽古用极为残忍的目光盯着他,似乎像是一个屠夫一般,思忖着在哪里下刀。 “张枢密。” 萧忽古开口了,把张昷之吓了一哆嗦。 萧忽古不屑一笑,道:“你说的那个范仲淹,到底什么时候到?” 张昷之忙道:“快了快了,已经派人去迎了,将军稍待……” “快了?”萧忽古打断他,“本使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茶都喝了两盏!你们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的话,准备打仗吧!” 他伸手一扫,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地上,顿时碎成一片。 张昷之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萧忽古哈哈一笑道:“你们宋人的茶跟你们宋人一样,都能淡出个鸟来!” 他把空盏往案上一顿,力道大得让那定窑白瓷盏发出一声哀鸣。 张昷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些硬气的话,但看见萧忽古的眼睛,便把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浑浊,残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饥饿感! 张昷之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门厅外传来脚步声。 “禀枢密,范大人到了!” 张昷之腾地站了起来。 他站得太急,衣摆带翻了茶盏,定窑白瓷落在地上,碎成三四瓣,响声清脆得刺耳。 萧忽古没有动,只是斜眼看向门口。 一个四五十岁的官员走了进来,身着紫色公服,腰系金鱼袋,头戴直角幞头,衣冠一丝不苟,虽说须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乱发。 他的脊背挺直,走路时微微昂首,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身量颀长,穿一袭青色劲装,腰悬长剑,怀中抱着一只木匣。 萧忽古眼睛微微一眯,这一老一少,尽皆气质出众,一看便非凡人。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件东西。 这官员腰间悬着一柄剑,很明显,这不是文官常见的佩剑装饰,而是一柄真正开过锋的战剑! 剑鞘是素面的,没有纹饰,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绳,绳结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常年握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萧忽古嗤笑了一声道:“你就是范仲淹?” 范仲淹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向左侧客位,将腰间的剑解下,横置于案上。 这个动作让堂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来者不善! 萧忽古的笑容微微凝固。 范仲淹落座,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抬起头,看向萧忽古。 “阁下便是萧将军?” 萧忽古没有回答。 他在打量范仲淹。 范仲淹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终还是萧忽古先开了口。 “范大人好大的架子,让本使等了半个时辰!” 范仲淹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张昷之,道:“景山兄,现在谈成什么样了?” 张昷之如梦初醒,连忙将文书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道:“希文兄,这是辽国的条款……” 范仲淹接过文书展开。 张昷之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萧忽古也在盯着范仲淹。 他倒想看看,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范仲淹,看到这些条款时会是什么反应。 范仲淹看得很慢,一字一字地看。 看完第一页,翻过去,再看第二页。 然后,萧忽古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 范仲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的拧起,而是……向上一挑。 很轻,几乎是不可察觉的,如果不是萧忽古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挑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范仲淹的面色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 萧忽古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很反常了! 范仲淹将文书合上,放在案上。 “萧将军。”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份文书,是贵国朝廷的意思?” 萧忽古哼了一声:“自然是。” 范仲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正堂里又安静了下来。 张昷之不安地看看范仲淹,又看看萧忽古。 萧忽古也在看,他在看范仲淹,也在看张昷之,范仲淹看起来很镇定,但张昷之……他看起来很慌! 萧忽古心下一跳……这更不对劲了! 但范仲淹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沉默太长了。 长到萧忽古开始觉得不自在。 他原以为范仲淹会愤怒,会抗议,会像张昷之那样面如土色。 可范仲淹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范大人。”萧忽古忍不住开口了,“你就不说点什么?” 范仲淹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想让老夫说什么?” 萧忽古一滞。 “这……这些条款,你就没有话说?” 范仲淹沉默了一息,然后淡淡道:“两国谈判,无非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将军开出条件,老夫看看便是。 有什么好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 萧忽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这个反应不对。 他在南京的时候听说过范仲淹的名头。 此人在西北戍边数年,以刚直敢谏闻名朝野。 据说以前在朝的时候,他连宰相都敢弹劾,这样的人,看到这种近乎羞辱的条款,怎么会如此平静? 除非…… 萧忽古的目光再次落在范仲淹腰间那柄剑上。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条款是什么! 除非他来雄州,等的就不是和谈! 萧忽古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时候,范仲淹身后那个年轻人开口了。 “先生,是否让学生取出那件东西?” 范仲淹微微点头。 辛缜将怀中抱着的木匣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一幅舆图。 辛缜将舆图取出,在案上缓缓展开。 萧忽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燕云十六州的舆图。 幽州、蓟州、瀛州、莫州、涿州、檀州、顺州、新州、妫州、儒州、武州、云州、应州、寰州、朔州、蔚州…… 十六州的名字,每一个都用朱砂圈了起来。 舆图的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那不是诗赋文章,而是各路进军的路线、粮道、水源、关隘驻军数量、城池周长、城墙高度。 墨迹有新有旧。 旧的是三四年前的笔迹,纸面已经微微泛黄。 新的是最近的笔迹,墨色还泛着亮光。 这是一张作战地图。 一张被人反复研究、不断修改、持续完善了多年的作战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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