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渡魂之病床到跨州巨头
第52章:灵虚阁反扑,联盟反击
熔火窟深处那方小小的、燥热无比的熔岩洞穴,此刻早已人去洞空,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杂着丹药清香与淡淡硫磺味的特殊气息,以及石壁上几处新添的、带着金属锐意与冰火交织痕迹的攻击试手凹坑。林小满一行人离开得无声无息,就像他们来时一样,借助着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和炎烈的引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了外围所有可能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炎洲西南那片赤红色的、人迹罕至的荒原山峦之间。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些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比熔岩更炽热的、名为决心的火焰。化境初期的突破不仅仅带来了力量的暴涨,更像一剂强心针,将那因赵老头牺牲、因强敌环伺而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名为“希望”的光。
然而,这光还没来得及温暖他们太久,刚刚离开炎洲地界,进入沧澜洲东部边境那片植被渐密的丘陵地带时,坏消息就如同跗骨之蛆般接连传来。最先赶到的是独眼冯手下一个浑身是血、几乎虚脱的信使,他是乘坐着一条伪装成破烂渔船的快艇,日夜兼程从海上潜行过来的,带来了沧澜洲沿海几个隐秘联络点被连根拔起的噩耗,以及海上运输线正遭到不明身份、但训练有素的船队袭扰的急报。紧接着,从云洲、黑石洲、冰原洲几个方向,也陆续有乔装改扮、伤痕累累的联络员或是借助隐秘渠道传递的、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送达,内容惊人的一致——灵虚阁动手了。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骚扰、试探性的打压,而是真正的、如同潮水般无孔不入的全面反扑!墨尘的怒火,显然远未平息。灵材储存地被毁、一名化境长老战死、至关重要的“药引”林小满不仅逃脱还疑似有所突破……这一切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灵虚阁主脸上。震怒之下,他不再顾忌会引起各洲警惕,直接调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明暗力量,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林小满刚刚搭建起来、还远谈不上稳固的“小满灵韵行”网络和那个松散的“灵韵反抗联盟”,狠狠咬了下来。
云洲,落云镇外原先温清禾药庐所在的山谷地带,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用粗木和石块垒砌的简陋营地。营地外,随处可见激烈战斗后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器、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灵韵波动残留。几个身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神色的联盟成员,正警惕地守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雾气弥漫的山林。而营地内部,原本负责云洲事务的一名药庐出身、名叫方远的凝气境初期执事,此刻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急促的汇报:“……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不讲章法,像疯狗一样!凝气境中期以上的高手至少有七八个!还有两个老头子,根本看不清路数,抬手就是一大片毒雾,好几个兄弟沾上一点就……就没了!东边三个哨点全丢了,王麻子他们死战不退,也……也全栽进去了!要不是老吴带人用您给的"蚀骨散"拼死拦住,他们差点就冲到谷口了!”
方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和悲愤。他是温清禾一手提拔起来的,药理天赋不错,但论起指挥战斗和应对这种规模的突袭,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守住!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谷口!温主事临走前交代过,这里是咱们在云洲最后的根基,丢了,云洲就再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放出所有信鸦,能放多少放多少,往黑石洲、沧澜洲、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地方求援!还有,让受伤的兄弟全部撤到山谷最深处,把咱们所有库存的毒药、迷药、哪怕是石灰粉都给我拿出来!挖陷坑,设绊索,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石洲,石敢当原先那个不起眼、但位置极其重要的奇石矿场外围,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矿场依托着几处天然的石坳和陡峭的山壁构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原本堆放矿石的空地上,此刻挤满了从黑石洲各处赶来的、与石家堡有仇或单纯厌恶灵虚阁霸道作风的散修和小家族武者,他们大多面带菜色,装备简陋,但眼神里却都憋着一股火。石敢当赤裸着上身,胸前那道在熔火窟留下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但更添了几分剽悍之气。他正挥舞着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巨斧,对着围拢过来的百十号人吼道:“石家堡的崽子们带着灵虚阁的狗腿子来了!说老子是叛徒,说这矿场是他们的!放他娘的狗屁!这矿场是老子的心血,是咱们黑石洲汉子用命换来的!他们想抢?先问过老子手里的斧头!也问问你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不答应!”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但却异常响亮的吼声,混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息。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已经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和灵虚阁那独特的、绣着扭曲云纹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来的不仅有石家堡蓄养已久的私兵打手,还有至少三名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灵虚阁核心培养出来的凝气境中后期高手压阵。实力悬殊,但矿场的地形复杂,石敢当又提前疏散了老弱妇孺,囤积了足够的粮食和清水,摆明了是要打一场消耗战、死守战。
沧澜洲沿海,情况更为复杂。独眼冯常年跑海的那几条破船,如今已经成了临时拼凑起来的“沧澜海上护卫队”的主力。但这些临时征召的渔民和落魄水手,面对灵虚阁那几艘明显经过改装、船体覆着铁皮、配备着简易灵韵弩机和投石器的快船时,无论是船只的坚固程度、攻击手段,还是战斗素养,都落入了绝对的下风。海面上,几条着火的小渔船正无助地漂流着,浓烟滚滚,哭喊声和惨叫声顺着海风隐约传来。独眼冯脸上那道刀疤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更显狰狞,他死死咬着烟斗,几乎要把烟杆咬断,对着身边一个年轻水手吼道:“撤!让他们都往西边的礁石区撤!那帮狗娘养的船大吃水深,进了礁石区就是咱们的天下!用火油!用渔网!缠住他们!等陆衍那小子带人从岸上包过来!”
消息传到林小满这里时,他们正藏身在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里,刚刚处理完一路奔波的疲惫,打算休整一夜再赶路。当黑风老鬼脸色难看地将几份从不同渠道汇聚过来的、用血迹和匆忙笔迹写成的求救信摊开在简易的木桌上时,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云洲药庐谷口防线快顶不住了,方远求援……黑石洲矿场被石家堡和至少三个灵虚阁凝气境高手围了,石敢当那莽夫打算死磕……沧澜洲海上,独眼冯的破船队被撵得到处跑,已经折了两条船,死了十几个弟兄……冰原洲慕容家几个外围驻地也遭到了袭击,损失不小,慕容雪那边情况不明……炎洲那边更乱,据说好几个和我们有过交易的火系灵材点都被连锅端了,灵虚阁的人正在到处追查炎烈的下落……”黑风老鬼的声音干涩,每报出一个地方,众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木屋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屋外掠过山林的风声。
林小满盯着那几份字迹潦草、浸透着血迹和焦灼的信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刚刚突破化境初期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墨尘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更不计代价。这是要断他的根,要将他和他的同伴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彻底扑灭在萌芽状态。
“他急了。”林小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那巨石的压力反而让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变得更冷静,“丢了那么多灵材,死了一个化境长老,现在又知道我可能突破了,他怕了。怕我们再成长起来,怕他的计划彻底落空。所以他不惜暴露这么多隐藏的力量,也要在我们站稳脚跟之前,把我们按死。”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出鞘的刀,缓缓扫过围拢在桌边的同伴。慕容雪面如寒霜,指尖有冰蓝色的灵韵在无声流转;炎烈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隐隐有火光跳动;陆衍一言不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温清禾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紧紧攥着随身的药囊;黑风老鬼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
“不能让他得逞。”林小满一字一顿地说道,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沧澜洲与云洲交界处、也是目前战报中形势最为危急的那个位置,“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这点家底,咱们那些愿意跟着咱们、相信咱们的弟兄朋友,不能就这么毁了。赵老头的血,不能白流。”
他迅速直起身,语速加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不能聚在一起挨个去救,那就真成添油了,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各个击破。分兵!慕容,你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冰原洲!你们慕容家底蕴深,高手多,稳住阵脚不难,但要小心灵虚阁可能调集了其他洲的援军,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混在里面。你的任务是稳住防线,保住咱们在冰原洲的基本盘,有机会的话,狠狠敲掉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炎烈,炎洲是你的地盘,人熟地熟,你带两个身手好的弟兄回去,别硬拼,利用火系灵韵的优势和地形,跟他们打游击,烧他们的补给,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在炎洲待不安生!石敢当那边……”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陆衍和黑风老鬼,“石敢当性子莽,但守矿场的地形对他有利。陆衍,你带一队身手最利索的兄弟,走海路,绕过灵虚阁的海上封锁,用最快的速度支援黑石洲。不求杀敌多少,务必帮石敢当守住矿场,那是咱们最重要的灵材来源之一,不能丢!老鬼,你的路子最野,消息最灵通,我需要你发挥你的"特长",把我们分散的消息渠道重新连起来,盯着灵虚阁那些王八蛋的调动,尤其是他们高手的位置和补给线的走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想办法通知最近的我们的人!”
他最后看向温清禾,语气放缓了些:“清禾,你带着药庐的弟子和咱们所有的疗伤丹药、解毒药材,立刻去后方,在靠近前线但相对安全的地方,设立临时救治点。这一仗,肯定要流血,咱们不能让兄弟们流了血还没地方治。丹药管够,人手不够就从当地征募懂点草药的,你来做总调度。”
“那你呢?”温清禾急声问道,她知道林小满突破后实力大增,但那是整个灵虚阁的全力反扑,化境初期……真的够吗?
“我?”林小满咧了咧嘴,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厉,“我去最热闹的地方。沧澜洲和云洲交界处,他们攻势最猛,摆明了是想掐断咱们两洲的联系,把咱们彻底分割开。我去那里,会会他们的主力。顺便……”他眼中寒光一闪,“看看能不能把那个躲在后面下命令的混蛋,揪出来几颗牙!”
分兵的命令迅速下达,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慕容雪深深看了林小满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消失在门外茫茫夜色中,方向直指北方冰原洲。炎烈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对林小满重重点头,也带着两个人朝着西南炎洲的方向疾驰而去。陆衍点齐了五六个最擅长潜行、水性和厮杀的好手,跟着黑风老鬼钻进了一条通往隐秘泊船点的山道。温清禾则带着剩下的药庐弟子和大部分辎重,朝着计划中的后方安全区域撤去。
而林小满,只带了不到十个人,都是“小满灵韵行”最早跟着他从青岚洲杀出来的老班底,虽然境界不算最高,但胜在配合默契,敢打敢拼。他们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朝着战火最为炽烈的沧澜洲与云洲交界处,那片被称为“三岔口”的丘陵地带,笔直地插了过去。
“三岔口”并非什么雄关险隘,而是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湿地,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商道在这里交汇,平日里商旅往来还算热闹。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腥的战场。灵虚阁不知从哪里调集了超过两百名精锐武修,其中光是凝气境的好手就有近二十人,由一个面色阴沉、气息隐晦、疑似通脉境后期的枯瘦老者带领,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联盟临时构筑的防线。防线依托几处地势较高的土坡和一片废弃的村落残垣搭建,由方远带领的云洲药庐弟子、独眼冯派来支援的几十名沧澜洲水手武修、以及闻讯赶来的附近几个小宗门、武馆的弟子拼死防守。他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高手更是捉襟见肘,只能依靠地利的优势和一股血勇之气苦苦支撑,防线已经多次被撕开缺口,又用人命强行填上,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战死者的尸体,鲜血将泥泞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林小满赶到时,正看到那名枯瘦老者一掌震飞三名拦路的联盟武修,枯瘦的手爪如同鬼魅般抓向方远的咽喉。方远只有凝气境初期的修为,哪里是通脉境后期的对手?仓促间举起药杵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那精铁打造的药杵竟被硬生生抓断,枯爪余势不减,直取其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热的、带着刺耳锐啸的金红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陨星,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只枯爪之上!
轰!
剧烈的爆鸣声伴随着狂暴的气浪炸开!枯瘦老者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数步,那只手爪上缭绕的灰色灵韵剧烈波动,甚至隐隐有灼烧的痕迹。而那道金红色流光也在撞击后显出身形,赫然是一柄纯粹由精纯庚金之气混合着炽热火灵韵凝聚而成的、只有尺许长短却凝练无比的金红短矛!
短矛在空中嗡鸣颤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灼热气息,矛尖直指枯瘦老者。
“谁?!”枯瘦老者又惊又怒,猛地抬头看向流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土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普通青色武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青年。他站在那里,身姿并不如何魁梧,气息也似乎只是刚刚踏入化境门槛,并不算多么磅礴浩瀚。但他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边缘泛着赤红光晕的奇异灵韵,眼神平静得可怕,就那么平淡地看着枯瘦老者,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林小满?!”枯瘦老者瞳孔骤缩,立刻认出来人的身份。阁主亲自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抹杀的目标画像,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情报里不是说这小子最多通脉境吗?刚才那一击的力道和那诡异的灵韵属性……
林小满没有理会他的惊疑,目光扫过战场。当他看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看到防线后面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握着武器的同伴们眼中的绝望与在看到他们出现时骤然亮起的希望之光时,一股冰冷的怒意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够掌控局面的冷静同时涌上心头。
“化境初期?”枯瘦老者毕竟是灵虚阁老人,战斗经验丰富,很快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就算你走了狗屎运突破了又如何?不过初入化境,根基未稳,也敢来送死?给我上!杀了他,阁主重重有赏!”
随着他一声厉喝,周围立刻有三名气息在凝气境中后期的灵虚阁好手扑了上来,刀剑齐出,灵韵鼓荡,封死了林小满所有退路。
林小满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刚刚稳固、初步达成微妙平衡的三色灵韵之海轻轻一荡。庚金之气的锋锐、火灵晶的炽热、冰髓灵核碎片带来的那一丝极致冰寒的韧性,三种属性迥异的灵韵在他意志的强行统御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融合、流转变幻。
他左手虚握,一团炽烈的、带着灼烧一切气息的金红色火球瞬间成型,却不是轰向敌人,而是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流火,将三名扑来的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一片区域完全笼罩!流火温度极高,而且附着性极强,沾上一点便如同跗骨之蛆,灼烧灵力,逼得那三人不得不放缓攻势,全力防御。
与此同时,他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细若发丝、几乎无声无息的淡金色庚金之气悄然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角度更是刁钻无比,直取右侧那名使剑高手的手腕!
“小心!”枯瘦老者看出端倪,厉声提醒,但已然晚了半分。
那使剑高手刚挥剑劈开几朵附着而来的流火,手腕便是一凉,一道极细的血线飚射而出,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他捂着手腕惨叫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那道庚金之气不仅快,而且锋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护体灵韵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几乎就在庚金之气射出的同一瞬间,林小满脚下原本松软的泥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坚硬而湿滑的冰霜!这冰霜范围不大,恰好笼罩了他身周三尺,以及左侧那名持刀大汉的脚下。那大汉正一刀劈开流火,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脚下突然打滑,身形顿时一个踉跄。
林小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没有复杂的步法,只是最简单的前冲,速度却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持刀大汉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已经切入对方中门,蕴含着三灵材融合之力、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锤夯击皮革的声音。持刀大汉双眼猛地凸出,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信,整个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的衣衫“嗤啦”一声破裂,一个清晰的拳印透体而出!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撞翻了身后两名躲闪不及的灵虚阁弟子,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小满出手到三人一死一伤一被阻,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战场上突然为之一静,无论是灵虚阁的人,还是苦苦支撑的联盟武者,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青年。
枯瘦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是没见过化境高手,但像林小满这样,刚突破就能将不同属性灵韵操控得如此精妙、融合得如此随心、杀戮效率如此之高的,简直是闻所未闻!那金红流火、无形庚金、诡异冰霜……每一种都恰到好处,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绝不仅仅是实力境界的压制,更是对战斗节奏、对灵韵本质理解到了极深层次的体现!
“结阵!不要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枯瘦老者尖声厉啸,再不敢托大,亲自带着剩余十余名凝气境好手,以及近百名锻骨境精锐,朝着林小满围杀过来。各种灵韵光芒、刀光剑影瞬间将林小满和他带来的那不到十人的小队淹没。
然而,林小满带来的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青枫镇杀出来的老兄弟,或许单个实力不算顶尖,但彼此间的配合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他们根本不与敌人硬拼,而是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简易的三角阵型,如同磐石般钉在防线缺口处,死死挡住了灵虚阁人潮的冲击,为林小满创造出了相对宽敞的发挥空间。
林小满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不再保留,化境初期的灵力全力催动,三色流光绕体盘旋,时而化为无坚不摧的金红长矛洞穿敌人防御,时而化作燎原之火焚烧一片,时而又凝成坚不可摧的冰晶屏障挡住偷袭。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或是防御最薄弱之处。庚金之气的锋锐让他可以轻易撕裂同阶甚至稍高对手的护体灵韵;火灵韵的爆裂让他的攻击充满毁灭性;而那一丝若有若无、却总能出现在最关键时刻的冰寒气息,则不断迟滞、干扰着对手的动作和灵力运转,让他们十成力发挥不出七成。
他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纵横捭阖。枯瘦老者几次试图拦截,都被他那诡异多变、属性相克的融合灵韵逼得手忙脚乱,若不是仗着境界稍高、经验老到,恐怕早已受伤。而那些凝气境的灵虚阁好手,在他面前更是如同土鸡瓦狗,往往一个照面便被重创甚至击杀。
战斗的节奏,在这一刻被林小满生生扭转了!原本岌岌可危的联盟防线,因为他的出现和他那彪悍无比的战力,重新稳住了阵脚。方远和那些原本快要绝望的守军,看到首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吼叫着发起了反冲锋,竟然将一度突入防线的灵虚阁队伍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然而,就在林小满一拳震碎第四名凝气境中期敌人的护心镜,将其胸骨打得凹陷下去,正要顺势结果那名枯瘦老者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混杂在战场嘈杂声音和灵韵波动中的尖锐破空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骤然响起!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不带丝毫灵韵波动的短针!角度刁钻,时机狠辣,直奔林小满后心要害!显然是潜伏已久的刺客,趁着林小满全力应对正面强敌、心神稍分的刹那,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宿主!左后方三丈,阴影处,暗器袭杀!灵韵波动极度内敛,疑似"隐灵针",专破护体灵力!建议侧身右移半尺,以火灵韵爆发覆盖那片区域逼出对方!”系统的声音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在林小满脑海中炸响,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仿佛高负荷运转的信号接收器。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尖锐的刺痛猛地刺入林小满的太阳穴,眼前也骤然闪过几片极其模糊的、带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白色碎影,耳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像是精密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一闪而过。
头痛!又来了!而且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林小满心中猛地一沉。但这一次,那剧痛和干扰并未像以前那样让他动作迟滞或者心神恍惚。突破化境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飞跃,更是精神意志的凝练与升华。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适,依照系统的提示,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右微微一偏。
嗤!
黑色短针擦着他左肋的衣衫飞过,带起一缕布丝。若非这细微的偏转,这根针恐怕已经钉入了他的心脏!
“找死!”林小满眼中寒芒大盛,躲过偷袭的瞬间,左掌向后一挥,一团炽烈到刺眼的金红色火球脱手而出,并非攻向暗器射来的阴影,而是轰然砸在阴影侧前方的一片空地上!
轰隆!
火球爆炸,狂暴的火焰和灼热气浪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丈,将那片区域的阴影彻底驱散!一个全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只露出一双惊骇眼睛的身影,被爆炸的冲击波硬生生从藏身处掀飞了出来,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显然被那蕴含着火灵晶狂暴之力的爆炸伤得不轻。
“还有暗桩!”林小满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个被炸出来的刺客,身形一晃,避开枯瘦老者趁机袭来的一记阴毒爪风,反手一掌拍出,掌风之中庚金之气凝成数十道细密的金色丝线,如同天女散花般罩向枯瘦老者周身大穴。
枯瘦老者骇然疾退,双手连挥,灰色的护体灵韵凝聚成一面面小盾,仓促抵挡。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金色丝线虽然大多被挡下,但仍有几道穿透了防御,在他手臂和肩头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撤!快撤!”枯瘦老者再也不敢恋战,林小满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更可怕的是那神出鬼没、属性诡异的攻击方式,以及那仿佛能预判危险的恐怖直觉(他当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继续打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自己这条老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他嘶声大吼,同时甩出一把灰色的***,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飞退。
主将一逃,灵虚阁本就因为林小满的凶悍而士气大跌的队伍更是瞬间崩溃,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更多受伤的同伴,如同退潮般向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去。
“追!”方远等人杀红了眼,就要带人冲上去。
“穷寇莫追!”林小满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脸色有些苍白,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行压制精神异常、同时应对明枪暗箭和高强度战斗,消耗极大。他看着溃逃的敌人,冷静道:“他们溃而不乱,后面肯定还有接应。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他们的反扑不会只有这一波。”
他环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劫后余生、互相搀扶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同伴们,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这一仗,赢了,但赢得很险。若不是他刚刚突破,对三灵材的融合运用有了新的领悟,若不是系统关键时刻的预警,后果不堪设想。墨尘的反扑,比想象中更凶狠,也更狡猾。
“清点伤亡,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派人去接应温主事的医疗队,让他们尽快过来。”林小满吩咐下去,自己则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土坡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带着未散尽的杂音:“警报解除……目标已逃离……宿主灵力消耗47%,精神力波动异常,建议深度调息……检测到周边仍有微弱敌意灵韵残留,建议提高警惕……话说回来,宿主你刚才那下子躲得真够险的,差点就变成串烧了,本系统的小心脏(如果有的话)都快蹦出来了……”
林小满没理会系统的碎碎念,他闭着眼睛,一边运转灵力修复着刚才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和消耗,一边将心神沉入体内那缓缓旋转的三色灵韵之海中。化境初期的力量,结合初步融合的三灵材之力,确实给了他抗衡甚至碾压同阶、越阶战斗的资本。但刚才那根诡异的“隐灵针”和刺客的潜伏,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灵虚阁的手段,远不止明面上的实力碾压,暗杀、偷袭、用毒……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还需要更强的实力,更敏锐的感知,更周密的谋划。
与此同时,其他几处战场也陆续传来了消息。
黑石洲矿场,石敢当依托地利和提前布置的陷阱,硬生生扛住了石家堡和灵虚阁联军三天三夜的猛攻。就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发动最后总攻时,陆衍率领的海上突击小队如同神兵天降,从矿场后方一处隐秘的溶洞水道中杀出,与石敢当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了联军主力,阵斩两名灵虚阁凝气境好手,重创石家堡堡主石坚,缴获大批兵器和灵韵石。矿场之围,解了。
沧澜洲海上,独眼冯采纳了陆衍留下的建议,不再与灵虚阁的快船硬拼,而是将其引入暗礁密布、水文复杂的西海岸礁石区。在那里,小巧灵活的渔船发挥了巨大优势,利用地形分割包围,配合火攻、渔网、水下凿船等“下三滥”却极其有效的手段,愣是吃掉了对方三艘铁皮快船,焚毁了数艘补给船,击溃了灵虚阁的海上突袭队伍,保住了重要的海上运输线。
冰原洲,慕容雪赶回后,迅速整合了慕容家残余的力量和周围依附的小家族,利用冰原复杂的地形和寒冷的天气,设下连环埋伏,将来犯的灵虚阁队伍引入绝地,一场暴风雪配合慕容雪的冰系灵韵,将来敌冻杀大半,仅少数高手狼狈逃回。炎洲那边,炎烈的游击战术也取得了不俗战果,成功焚毁了灵虚阁在炎洲的两个临时补给点,袭杀了数名灵虚阁小头目,搅得炎洲的灵虚阁势力焦头烂额,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温清禾设立的后方救治点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大量受伤的联盟成员得到了及时救治,重伤员死亡率大大降低,轻伤员在丹药的辅助下很快恢复了战斗力,重新投入前线。
坏消息并非没有。一些更偏远、防御力量更薄弱的外围据点,在灵虚阁第一波疯狂冲击下失守了,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不小。但总体来说,在最初的猝不及防和惨重损失之后,联盟顶住了灵虚阁这波蓄谋已久的全面反扑,不仅没有被摧毁根基,反而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将松散的联盟捏合得更紧,士气不降反升。
数日后,当各处战报陆续汇总到林小满手中时,他正站在“三岔口”防线一处刚刚修复的瞭望塔上,望着远处灵虚阁溃退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给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我们守住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多少欣喜,更多的是凝重,“但墨尘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他吃了亏,折了不少人手,下次再来,只会更狠,更阴险。”
陆衍、石敢当(伤势未愈,但执意前来)、慕容雪、炎烈等人陆续赶到汇合,温清禾也带着医疗队从后方赶来。众人聚在一起,虽然个个身上带伤,神情疲惫,但眼神却都格外明亮。这一仗,他们见识到了灵虚阁的凶狠,更见识到了林小满突破后的可怕战力,见识到了彼此并肩作战、生死与托的信任。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是继续守着,还是……”炎烈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
林小满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众人,缓缓道:“守,是守不住的。被动挨打,只会被他们一点点磨死。墨尘想要的是我的命,是"三灵材",是木灵根,是炼制他那狗屁灵虚丹,掌控整个大陆的灵韵。我们不给他,他就不会停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能只等着他打上门。赵老头用命换来的情报,我们突破化境付出的代价,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的。墨尘想炼成高阶灵虚丹,"三灵材"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火灵晶在我们手里,铁脊石和冰髓灵核的下落我们也清楚,他想要,就得来抢。但最关键的木灵根……我们现在只知道它在灵虚秘境,具体位置、如何获取,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慕容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林小满的打算。
“对。”林小满点头,声音斩钉截铁,“趁着他这次受挫,需要时间重新集结力量、调整部署的空隙,我们要主动出击。不是去打灵虚阁总部,那是找死。而是……去找木灵根!”
他环视着每一张或坚毅、或凝重、或跃跃欲试的脸庞:“找到木灵根,要么毁了它,要么抢在我们手里。彻底断了他炼制高阶灵虚丹的最后希望!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打乱他的计划,逼他露出更多的破绽!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而不是永远被动地应付他的疯狂反扑!”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笼罩大地。但瞭望塔上,一双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仿佛倒映着即将燃起的燎原星火。短暂的休整,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更主动的出击。灵虚阁的全面反扑被击退了,但真正决定命运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木灵根,就是那把关键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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