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 周营联军七十万，从岐山到牧野，一路打穿了金鸡岭、渑池、潼关、临潼关、游魂关，尸骨铺路，血沃万里。 这些年打下来，姜子牙老了十岁不止。 商汤这边也没好到哪去，闻仲战死，张奎战死，张桂芳战死，魔家四将战死。 关隘一座接一座丢，兵员越打越少。 凌霄殿里，东方曜端着杯啤酒靠在昊天镜前，等着看这场封神大戏的最后一集。 殿里摆了四五桌，玉帝一家子、杨天佑一家子、孔宣、太白、天蓬全在。 杨昊个头窜得快赶上杨戬了，正抱着半个仙瓜用勺子挖着吃。 玉帝的八个女儿坐了两桌，八仙女被安排在最角落那桌，离东方曜隔了整整三桌。 “老张，防我跟防贼似的，至于吗。”东方曜嘟囔了一句。 玉帝就当没听见。 商军大营。 帝辛亲征。 御驾之前，帝辛一身玄甲按剑而立。 这些年他老了也瘦了，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没少。 妲己站在他身侧，轩辕坟三妖的另外两个已被韦护和雷震子斩了，只剩她一个，依然陪在帝辛身边。 满朝文武死的死降的降，费仲尤浑被斩首祭旗，飞廉恶来倒是还在，但飞廉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此刻也哑了火。 对面姬发骑在马上，姜子牙、周公旦、召公奭分列左右。 这些年姬发也从一个年轻诸侯变成了中年人，但精气神反而比当年更足，周身隐隐有王者气相。 七十二路诸侯的旗帜在身后铺天盖地，唯独缺了蜀国的金乌旗。 帝辛望着对面的军阵，忽然笑了：“姬发，朕在朝歌等你多年。你终于来了。” 姬发没有答话。 姜子牙替他开口：“帝辛无道，残害忠良，祸乱天下。今日我周国联军吊民伐罪，替天行道。若肯自缚出降，尚可保全宗庙。” 帝辛哈哈大笑。 他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周军大阵：“朕在位五百二十年！灭夷方，平孟方，征人方，四方蛮夷望风而遁！是朕废除了活人祭祀！朕是人皇，这天下是朕的，不是你姬发的，也不是你姜子牙的。来吧，让朕看看你们这些忠臣良将，今日谁能斩朕于马下。” 最后这句话，听得周营不少将领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 姜子牙不再多言，令旗一挥，战鼓擂响。 双方前锋如两股洪流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天动地。 韦护率周军左翼突进，三冲三杀便撕开了商军第一道防线。 南伯侯鄂顺率右翼包抄，被飞廉率亲卫死死顶住。 飞廉也是商汤数一数二的猛将，一把长刀舞得水泼不进，连斩周军三员偏将。 恶来护卫帝辛中军，寸步不离。 他身躯庞大如铁塔，手持双戟，任何靠近的周军将士都被一戟一个拍飞出去。 打到午后，商军阵线开始松动。 不是将士不勇猛，是人数差太多了。这些年打下来，商汤精锐早已消耗殆尽，御驾亲征的这支大军已是最后的家底。 与周军七百万联军相比，寡不敌众。 阵线被压缩，再压缩，退路一条条被切断。 帝辛长剑拄地，站在御驾之上，看着自己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没有后退一步。 妲己也没有后退。 她就站在帝辛身后，随便一个阐教三代弟子出手都能让她形神俱灭，但她还是没走。 斜阳西沉。 帝辛的御驾已被团团包围，周围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 恶来浑身是血，身中数十箭，依然拄着双戟守在帝辛身前，直到一支流矢射穿他的喉咙，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飞廉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姜子牙面前，这位以口才著称的宠臣到死都没能说出一句求饶的话，因为……他的嘴被周军用布条勒住了。 帝辛环顾四周，姬发的旗帜、姜子牙的令旗、七十二路诸侯的各色旗帜，将他的御驾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头全部对准了他。 帝辛放下长剑，整了整被血浸透的玄甲，一步一步走上摘星楼。 没有人拦他，所有人都静静看着，看着这位商汤末代人皇一步一步走上那座他亲手修建的高楼。 帝辛登上楼顶，转身面向东方。 东边是朝歌，是他守了五百二十年的江山。 他站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火光冲天。 帝辛在摘星楼顶点燃了大火，火光照亮了整片牧野战场。 东方曜望着昊天镜里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帝辛一步步走上摘星楼，看着火光亮起，心中那股火也烧了起来。 啤酒杯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去他妈的！老子几辈子人皇，干了。 人族怎么能如此憋屈！！！去他妈的天子！ 大不了远走混沌。 他放下酒杯，心念一动，一道神念跨越万里，直接传到剑门关内杨蛟的帅帐之中。 杨蛟正擦拭长刀，接到姑父的神念传讯，手中动作一顿。 他放下长刀，站起身来，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等了多少年了，终于不用再演了。 他大步走出帅帐，声音传遍剑门关内外：“传令！十万府兵，全军出击！出剑门，荡平西岐！” 剑门关的关门轰然洞开。 十万蜀国府兵披甲执刃，金乌旗猎猎招展，如一道金色洪流涌出剑门，直奔西岐方向而去。 这十万人，是东方曜几万年来以人体五大秘境培养的精锐，每一个都是大帝境高手 守在剑门关外的崇黑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三千飞虎兵还没列好阵型就被洪流吞没。 崇黑虎被杨蛟一刀斩杀 杨蛟跨上战马，手中长刀指向西岐方向。 身后的金乌旗在风中哗啦作响。 此战，荡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