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沿着那列石墩的走向继续向前走去,每经过一座石墩,她都会放慢脚步,侧头确认一下它的状态——每一座石墩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尘,颜色均匀,没有明显的破损或移位,像是被固定在地面上已有很长的时间。她在那列石墩的一处位置停下脚步,那里的石墩比其他的略矮一些,像是顶部被磨损过。她蹲下来查看那座较矮石墩的顶端,表面的细尘比其他石墩略薄,像是被触碰或擦拭过。她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顶端的表面,尘土被抹开之后露出了底下颜色略浅的石质,边缘的棱角比其他石墩更加圆润,像被反复摩挲过。
赵铁从后面走上来,也蹲在那座石墩前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沿着石墩列的方向向前走了几步,在下一座石墩前停下,弯腰查看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走回阿月旁边,说了一句:“这一座和其他的不一样。“阿月嗯了一声,把那座较矮石墩的顶部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移到它的侧面——侧面的石面有一条纵向的细线,从顶部边缘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是被刻上去的。她用指尖沿着那条细线的走向走了一遍,线条笔直,深度均匀,像是用某种硬质工具一次性刻出来的,收尾处干脆利落。
她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在第三座石墩前停下。这座石墩的侧面同样刻着一条纵向细线,位置和深度和前面那座一致。她沿着石墩列继续往前走,把每一座石墩都检查了一遍。所有石墩的侧面都有同样的纵向细线。她回到石墩列的起点,沿着石墩的排列方向重新走了一遍,用手掌贴着每一座石墩的侧面摸过,确认了那道纵向细线的位置和深度。
她走完最后一座石墩后,在石墩列的末端停住脚步,重新查看了一下列列石墩的整体布局。每一座石墩之间的间距大致相等,像是在地面的规划中被精准地排列了。在她前方继续延伸的方向上,地表开始出现一段浅浅的凹陷,像是地面上的一道低洼带,宽度比石墩列的间距略宽,在视野中逐渐变浅。阿月沿着那道凹陷带继续向前走去。低洼带两边的地面颜色比凹陷内部更浅,像是被水流反复冲刷过后形成的天然沟槽,但沟槽的宽度稳定,边缘也保持得相对完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季节性水沟,更像是被整理过的。
她沿着那道低洼带走到它的末端时,前方的地形出现了一处明显的过渡——低洼带结束的地方,地面向上抬升了一截,形成一道整齐的边缘。边缘的高度大约到她的膝盖,像是被削平的台地边缘。她在边缘前停住脚步,用手掌贴着边缘的垂直面摸了一遍——触感平整,像是被切割过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她沿着那道垂直边缘横向走了几步,然后绕过边缘的一端,到达了边缘的上方,在抬升后的地面上站定。
抬升后的地面比她之前站的位置高出了大约半人,像是一个被抬高了的平台。平台的地面更加平整,表面铺着浅色的细沙,颜色均匀,像是经过筛选和摊平的。平台上没有植被,没有碎石,只有一层平整的细沙覆盖着整个台面。她站在平台边缘,目光扫过整个台面,看到平台中央有一片区域的颜色略深。她朝那片深色,区域走去,靴底踩在细沙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痕。她走到那片深色,区域前蹲下来,用手掌拂开表层的浅色细沙,露出了下方一块更大的石板,青灰色的石面平整干净,像是被仔细清理过的。石板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青灰色的石瓮,大约到她的腰部。瓮身圆润,表面没有纹饰,但瓮口用一块浅色石板封着,石板的边缘和瓮口严丝合缝。
她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又从不同角度观察了它和周围地形的关系——远处的石墙、土台、浅沟,都在不同高度上与她所在的平台相连。封口石板在她的注视下安静地覆盖着瓮口,像是一道还没有被开启的终点线,正在等待着她将手伸向它。她蹲下身,把手掌平放在石板表面,微微加力向下按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但她的手掌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余温,像是石瓮深处有极浅的热量正在缓慢地向上传导。她把手掌收回,握住石板边缘,准备将它提起,风的温度、石瓮的触感、地面的质地,都在她触到石板的那一瞬间汇集到了同一个点上,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开始向外提起那块封口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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