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老宅客厅的灯敞亮地照着。砂锅里的滋补汤还在灶上余温袅袅，餐桌已经摆好了碗筷，腾腾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玻璃窗。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从盘山道的生死急救，到医院守ICU，再到把念念平安带回家，顾三、顾晚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念念累得眼皮打架，蜷在沙发角的软垫上，小脑袋靠在靠枕，困得迷迷糊糊，还时不时睁下眼睛，小声念叨一句：“夏爷爷快点好。” 林婉婉把盛好的汤一碗碗端上桌，汤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满屋子打转。 “快趁热喝，这干货炖了快三个钟头，补补身子，这两天你们熬得太狠了。”林婉婉一边说着，拿过小碗，给念念也舀了小半碗，吹凉了递到孩子手里。 顾晚挨着沙发坐下，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进胃里，连日紧绷的神经才算稍稍松快几分。 顾三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掏出手机，刚刚把梁律师的微信和电话发送给夏磊，又顺带发了一条消息，嘱咐他等老夏身体恢复稳定，再约时间面谈，不用着急，先顾着老人养病。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长长舒了口气。 “夏磊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等老夏出院缓过来，就联系梁律师。这老头，活了六十七年，临了遭这么一场大罪，才算开窍。” 顾晚点点头，舀了一勺汤，轻声道：“可不是嘛。以前跟他唠过几回，劝他把家底捋捋，立个遗嘱，他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用不着想这些不吉利的事。这回在ICU躺一宿，算是把他敲醒了。” 林婉婉坐在一旁，听着俩人说话，手里拿着纸巾，轻轻给念念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汤渍。 “人呐，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没遇上事儿的时候，总觉得那些身后安排都是瞎操心，真遇上坎了，才知道提前盘算有多重要。” 客厅里气氛平和，满是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会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 顾晚的手机就搁在茶几边上，屏幕忽然亮起来，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没有备注。 顾晚皱了下眉，随手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客厅窗边，怕铃声吵到快要睡着的念念。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又掺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急切，听着并不熟络。 “请问，是顾晚女士对吧？” 顾晚心里微微一咯噔，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是我，请问你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顾女士，我是苏曼，您可以叫我曼曼，很高兴能联系上您。”女人报出名字，语气听上去好像跟顾晚很熟络似的，“我跟顾梁认识，我们之间有些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当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