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怀里抱着老旧木柜子,动作放得慢悠悠的,生怕磕碰了老人爱惜的老东西。
眉头轻轻皱着,这屋看着又黑又乱又糟糕,但人多收拾起来倒是也快,他开始安排:“先把大娘打算留用的东西分好类,单独归置在一块儿。
墙面受潮泡软、一蹭就掉泥的墙皮,咱们慢慢铲掉;
房顶漏雨的窟窿挨个做好记号,等下一起搭梯子上去修补。
这间屋子太空旷,用木板隔出四间睡觉的小屋,中间留出一大块地方当客厅,一家人吃饭、招待客人都方便,住起来也整齐顺心。”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也不停,弯腰抬床,这床……额,只有三个床腿,另一个腿是用砖头垫起来的,小夏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农村人的日子是当真不好过……
几个人分头忙活起来,一个半大小伙半蹲着身子,拿木棍慢悠悠刮着墙面酥松掉渣的老墙皮,灰尘扑簌簌直往上冒,他赶紧皱着眉把头扭向侧边,还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不远处,另一个后生正高高抡起铁锤,使劲往木隔断上砸,一下一下力道十足。
小夏正好路过,眉头微微一拧,伸手虚拦了一下,嗓门不高但实在:“哎,大壮,锤子别使蛮劲!这土房梁年头太长早脆了,猛劲儿一震,别再把梁头震松脱了,咱屋里这哥几个,今儿都得交在这儿……”
被叫大壮的汉子胳膊停在半空,咧开嘴憨厚一笑,手上力道立马收了大半:“夏哥你不提我还真没多想,光顾着抓紧干活赶进度了。行,我轻着点敲,稳稳当当来,没想到啊,我一个学会计的,有一天能回村里修房子,不怪人家说这大学生村官是真不好当啊。”
小童从另一侧梯子下来,笑道:“你没听过吗,有驴当驴,有猪当猪,没啥了,也不能当大学生村官,村里头七大姑八大姨,二舅姥爷,他三姨没一个是你能惹得起的,但就是这样,为了改革开放,为了振兴农村,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所以我们大学生村官更是得努着劲的干!使劲干,硬干,强行干!干出一条新道路!”
这一下子大家伙的精神头又上来了,小夏在旁边心里笑,刚毕业挺好,就是有梦想,还会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了。
没多大一会儿,原先一大间空荡荡的屋子,就隔出来四间整整齐齐的小卧室,正中间留出一块敞亮的堂屋。
隔间的木板全部固定牢靠之后,大家伙开始拾掇墙面。
小童蹲在地上和腻子,水和白灰一点一点兑开,搅得稠稀刚刚好;剩下的人拎着滚筒,准备给整间屋子刷大白。
二柱则站在高脚凳上,胳膊举老高,半面墙刷下来,整条胳膊又酸又麻,他把滚筒往桶沿一搁,身子往下一塌,连着甩了好几圈胳膊,咧嘴唉声叹气:“看着刷大白是轻快活儿,实则最磨膀子,胳膊都僵得不听使唤咯。”抹腻子抹的龇牙咧嘴的。
旁边的同伴手上压根没停,滚筒一下下匀速推着白浆,头也没偏随口搭腔:“再咬咬牙,熬一会儿,你看刷完了白腻子这屋里立马不一样了,以前跟进了黑窑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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